幸嘉心低头盯着那纸上的黑手印。
谭佑重新捞起球:&ldo;我继续玩,你去练会,待会给我试一遍,我写写不出来,听还是能听出好坏的。&rdo;
说完,照样是不等幸嘉心的回复,一转身就跑远了。
幸嘉心盯着她的背影,直到她跳起,一个稳准的投篮,空心球,什么都没挨,直直地掉了下来。
&ldo;嘿,好球!&rdo;谭佑自己为自己喝了个彩。
幸嘉心默默地走到了一边,前后左右看一圈,选了个几乎可以隐身的位置,静静地站在了角落里。
她面对着墙,身后有谭佑跑动跳跃的声音,仿佛考场上的钟表,滴滴答答。
幸嘉心闭了闭眼,手里捏紧那两张纸,没看,先对着红色的砖头,小声背了一遍。
很顺畅,她背书一向很顺畅。
难的是放大声音,并且面对别人。
虽然谭佑像催促人的时钟,但她给了幸嘉心足够充分的时间。
足足半个小时后,谭佑才一身热气地朝她走过来,边走边脱掉了外套,拽在手心里,来回地晃悠。
&ldo;怎么样了?&rdo;她凑过来,跟个电暖炉似的。
幸嘉心往后退了一步,突然有些紧张,干脆没回答。
&ldo;来,试下。&rdo;谭佑伸手拽走了她手里的纸,&ldo;开始吧。&rdo;
幸嘉心张了张嘴,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谭佑等了几秒钟,然后抬眼看着她:&ldo;对着我都紧张啊。&rdo;
幸嘉心不说话。
&ldo;不是,&rdo;谭佑眉间微微皱着,&ldo;我以为咱两挺熟的了。&rdo;
幸嘉心垂眼看着鞋面,越发地想往后退了。
谭佑突然抬手戳了她胳膊一下:&ldo;喂,问你话呢,回答我。&rdo;
幸嘉心身子晃一下:&ldo;你没问。&rdo;
&ldo;我没问吗?&rdo;谭佑顿了顿,&ldo;必须要用疑问句啊,那行,我以为咱两挺熟的了,问号。&rdo;
幸嘉心盯了一会鞋尖,点了点头。
&ldo;哎,这就行。&rdo;谭佑放过了她,抖了抖手上的纸,&ldo;你要紧张,先闭着眼睛来一遍。&rdo;
这个建议幸嘉心采纳,她闭上了眼,感觉到自己喉间的滑动。
但字还是一个都没冒出来,因为涌进感官的东西,一下子太多了。
冬天的风,操场的土,谭佑有些重的呼吸,还有她身上那种,幸嘉心从来都没有拥有过的气味。
很难形容这种气味,是汗味吗,有汗气的热度,但却不是咸的。像太阳,但比太阳离得近,又比太阳温和。
幸嘉心想,是不是身体的血液都燃烧着,才能有这样的热度,才能如此独特,让人想要靠近。
她的脚尖动了动,谭佑突然道:&ldo;你睡着了啊?&rdo;
幸嘉心猛地睁开了眼。
谭佑的脸近在咫尺,眼睛瞪得可大,活生生把细长眼瞪成了杏仁眼。
幸嘉心的心脏&ldo;咚&rdo;地一下跳起来,比被人拦住抢劫时还要跳得猛烈。
谭佑突然抬起了手,幸嘉心终于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。
但谭佑的手指还是落在了她的眼镜上,边框轻轻一晃,幸嘉心又往后跳了一大步。
&ldo;跟个兔子似的。&rdo;谭佑道,她直起了身子,嘴角挂着一丝笑,&ldo;我发现你眼睛其实很好看诶。&rdo;
幸嘉心低下了头,不再让她看到她的脸,她最不愿意被人评价的,就是这张脸。
谭佑哗哗地晃着手里的纸:&ldo;你要没准备好,继续练吧,我也要继续练我的球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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