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语微接着说:&ldo;远图,还记得从前我在古城养的那只金毛猎犬么?它十年前得了肺癌,走的时候瘦骨如柴,痛苦到了无以复加。我不愿看我爱的人也受这样的苦,我宁愿送你一程。&rdo;
送你一程。
这话用她娓娓道来的语气,别有一种森森之气。
任远图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,急道:&ldo;阿九,当年临别,你说为我备了礼物,我真的没想到是这样的惊喜。我心里对你充满了感激,等到我的手术成功,我们一生都不要再分离了。好不好?&rdo;
任远图终于换了话锋,他大概已经觉出了恐怖,也意识到九先生是绝不寻常的。
十音实在忍不住:&ldo;孟冬,我头次听到男人骗人,这样可怕。&rdo;
在她听来都像骗鬼的话,不知柯女士会不会信?
孟冬嗤笑。
&ldo;你可永远都不许骗我。&rdo;十音心有余悸。
&ldo;我只有被骗的份。&rdo;孟冬的唇滑下去,一口咬住了她,不让开口了。
&ldo;远图,我想问你一个问题,脑移植术后,你认为那具身体里的灵魂,从此以后究竟是你,还是梁孟冬?&rdo;
这个话题颇有些哲学意味,发人深省,连十音都凝神想了想。
&ldo;人有没有灵魂,我不知道,但我相信忒休斯之船(注1)。至于那船是不是最初的那一搜,谁在乎?重要的是它至今仍在海上航行。&rdo;任远图的攻心能力显而易见,&ldo;阿九,往者不可追。这是你给我最好的礼物,我们一起,让你的礼物有意义,好不好?&rdo;
副厅里有衣物相触的声音,十音仔细辨认,还有细微的摩挲声,急促的呼吸声,任远图的略显微弱,也有柯语微的。
&ldo;远图……&rdo;柯语微声音颤动,幽微的恨意里,夹杂着无可奈何的笑,&ldo;现在说这些都迟了。&rdo;
&ldo;阿九,别这么悲观。&rdo;
剧烈的衣物接触声,相当剧烈,以及同样剧烈的亲吻……
十音三观尽碎了,她小心给孟冬描述:&ldo;他俩在拥抱、接吻,就很激烈那种。&rdo;
孟冬听不见那些细微响动,想着都恶心得要命,双手捂上她的耳朵。
&ldo;远图。&rdo;
谢天谢地,副厅的响动终于住了,柯语微在问:&ldo;你是不是又开始痛了,要不要再来一针?&rdo;
&ldo;不必了。我送你回去?&rdo;任远图像是在为柯语微整理衣衫,&ldo;去你那里,方便么?&rdo;
&ldo;不方便。&rdo;柯语微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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