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何谓&lso;五蠹&rso;?&rdo;众人奇道。
&ldo;五蠹者:一曰衙蠹,谓州县吏胥快皂也;二曰府蠹,谓投献王府、武断乡曲者也;三曰豪蠹,谓民间强悍者也;四曰宦蠹,谓缙绅家义男作威者也;五曰学蠢,谓生员之喜事害人者也。&rdo;郝孟旋惨笑道:&ldo;我这举人,手无缚鸡之力,空有拳拳之心,每当思及&lso;五蠢&rso;之害,夜不能眠,常常思及,若我高中状元,将来入阁拜相,定要将&lso;五蠢&rso;一扫而空。&rdo;
&ldo;但世事哪有这般如意,与其靠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中的状元,不如投身义贼,行那水泊梁山之事,替天行道,还我川中百姓一片青天!&rdo;郝孟旋豪气突然顿发,大声道:&ldo;我本欲上山通报了就走,看到寨门对联&lso;诛杀胡虏开天国;斩尽妖魔定太平&rso;,我便想,若这里是一窝贼,便也是如梁山泊般的义贼,否则何来哪些痛快淋漓之志向。当时我就下了决心,定要从了贼!&rdo;
郝孟旋一口气说完,突然对着郑晓路道:&ldo;先生本川中大善人,家财万贯,万家生佛,奈何也要来这山上落草为寇?&rdo;
嘿,摸我的底,哥可不能告诉你张献忠和清军要杀过来,哥是弄点兵力保命用的。郑晓路微微一沉思,立即想到一个天下读书人最喜欢听的理由,骚包地笑了笑,长声道:&ldo;我之所以来建这山寨,行那造反翻天之事,要的就是‐‐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!&rdo;
郝孟旋一听,顿时长揖到地,叹道:&ldo;晚生找对了人,求郑先生收留!&rdo;
郑晓路嘿嘿一笑,道:&ldo;我先不收你,给你指条绝佳的路走走,东厂档头张子元正在成都城里,你可有兴趣去当几天东厂特务?&rdo;
郝孟旋:&ldo;……&rdo;
编者按:郝孟旋,史实人物,举人。出生和死亡年月都不详,张献忠入川后,曾在张献忠的大西政权中出力,后来见张献忠人太烂,背叛了张献忠,消失于历史舞台。史书原记:郝孟旋,川西举人,尝起兵复雅州,复与邛州刘道贞合兵攻邛,不克,退守沈黎,後不知所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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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诡计
里仁村的村口,突然来了几辆马车,这马车用高头大马拉着,车厢用的木料考究华贵,一看就是有钱人家。
里长耕正在家里喝茶,同时催促着手下赶紧制办夜行衣。突然有手下来报:&ldo;里爷,几里外的郑家村郑老爷来拜访,见还是不见?&rdo;
里长耕一想,郑家村?难道是长滩湖边,以网箱养鱼出名的郑家?哇,乖乖不得了,这郑家不是去了成都,已经成了超级大老爷了吗?里长耕吓了一跳,赶紧道:&ldo;快请快请,你个不长眼的东西,郑老爷来了你还问我见不见?你作死啊。咦,别请了,我亲自去迎接。&rdo;
里长耕整了整衣冠,一路小跑着,穿堂过屋地迎了出来。来人正是郑晓路,穿一身丝褂,手拿折扇,满脸贼焖兮兮的笑容,身边跟着几个家丁打扮的人,却是王小满、谭宏、彭巴冲。
&ldo;哎呀,什么风把郑兄弟吹来了!&rdo;里长耕赔笑道:&ldo;快请进。&rdo;
郑晓路随便客气了几句,便跟着里长耕进了大堂,笑道:&ldo;我来见里爷,是想商量一下红崖子山上的王家的事!&rdo;
&ldo;王家?&rdo;里长耕心里一紧,莫非我要扮土匪灭了王家的事被郑家知道了?
&ldo;里爷知道,我郑家老宅就在这附近的郑家村,那里还有几十亩薄田,虽然这点产业如今不算什么,却是我家的祖产,万万丢弃不得。&rdo;郑晓路假装很愤怒地道:&ldo;但是这红崖子山上突然钻出来一拨土匪,我那祖产就不大安稳了!&rdo;
&ldo;那可不是土匪啊,郑兄弟!&rdo;里长耕假意道:&ldo;王家在县衙落了户籍的,是本地的良民。&rdo;
&ldo;哼!&rdo;郑晓路继续装道:&ldo;什么良民,他骗得过县太爷,骗不过我,分明就是一拨土匪。如今我祖传的产业就在这伙土匪眼皮底下,教我天天茶饭不思!&rdo;
里长耕一听,嘿,有戏,如果这郑家是真心要对付王家,对于我来说倒是一大助力,郑家近几年在四川大大有名,家财多不胜数,如果能拉他入伙,那就合算了。
里长耕微一沉吟,便想好了说辞,道:&ldo;郑兄弟莫恼,哥哥我又何尝不知道那是个匪窝,只是人家有了户籍,成了良民,我空有几百乡勇,无法痛痛快快的把他给剿灭。&rdo;
郑晓路嘿嘿一笑,道:&ldo;里爷,你怕事否?&rdo;
来了,里长耕心里一紧,嘴上答道:&ldo;我若怕事,何必组建乡勇对抗土匪!&rdo;
&ldo;既然里爷不怕,且听兄弟一言!&rdo;郑晓路狠狠地道:&ldo;我们自己装扮成土匪,找个月圆之夜,偷偷地杀上山去,把那伙土匪连根端了!&rdo;
哈,这郑家居然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!里长耕心里大奇,原来你也是个狠角色啊。想虽然是这样想,但里长耕也不是省油的灯,故意道:&ldo;兄弟轻声点,你这可是杀头的勾当,哥哥我可不太敢做。&rdo;
&ldo;有什么好怕的!&rdo;郑晓路狠声道:&ldo;若是攻破王家,那王家的财物我分文不取,都给里爷。王家的丫鬟女眷,随里爷享用,我只要灭了这伙匪徒,解我郑家老宅的危就行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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