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第3页_蛙埠怎么念(莫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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蝌蚪的小学同学李手、袁腮以及小表弟等人依次上场，说着差不多的客套话与恭喜话。

姑姑身穿一袭酱红色的长袍，在郝大手与秦河的护卫下隆重登场。

蝌蚪：（欢欣地）姑姑，您总算来了。

姑姑：万氏门中添贵子，我能不来吗?

蝌蚪：金娃落糙万氏门中，姑姑是第一功臣!

姑姑：不敢当不敢当。（环顾众人，笑道）无一例外。（众不解。姑姑指点郝大手与秦河）除了他们俩，你们这些货色，都是我亲手接生出来的。你们的娘肚皮上有几个痦子我都知道。（众笑）怎么还不招呼大家入座?

蝌蚪：您不来，谁敢坐?

姑姑：你爹呢?让他出来坐首席。

蝌蚪：我爹这两天有点感冒，到我姐姐家躲清闲了，他说让您坐首席。

姑姑：那我就当仁不让了。

众人：应该，应该。

姑姑：蝌蚪，你跟小狮子年过半百，竟然生了个大胖小子，虽不能去申请‐‐是吉尼斯吧‐‐吉尼斯世界纪录，但在我五十多年的妇科生涯中，还是第一次碰到，因此应该算是大喜!

众人随声附和，有说&ldo;大喜&rdo;的，有说&ldo;奇迹&rdo;的。

蝌蚪：全凭着姑姑的灵丹妙药!

姑姑：（感慨地）姑姑年轻时，是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，但到了晚年，却越来越唯心了。

李手：哲学史上应该有唯心主义的地盘。

姑姑：听听，念过书的跟没念过书的就是不一样。

袁腮：我们都是粗人，不管什么唯心唯物的。

姑姑：这世界上，鬼神不一定有，但报应还是有的。蝌蚪与小狮子五十多岁还能生出贵子，这说明老万家前世积了大德。

小表弟：姑姑的药也发挥了作用。

姑姑：心诚则灵!（对蝌蚪）你娘过日子一向抠门，到了你们这一辈，日子过好了，钱多了，又碰上这样的大喜事，应该改改门风，慷慨一些!

蝌蚪：姑姑放心。虽无驼蹄熊掌，但鸡鸭鱼肉应有尽有。

姑姑：（看看桌上的菜肴）七个盘八个碗的，还像那么回事。酒呢?喝什么酒?

蝌蚪：（从桌底箱子里提出两瓶茅台）茅台。

姑姑：真的假的?

蝌蚪：从市府招待所所长刘贵芳那里弄的，她说保证是真的。

李手：她是我们的老同学。

袁腮：骗的就是老同学。

姑姑：她呀，刘家庄刘保福的二女儿，也是我接下来的孩子。

蝌蚪：我特意对她说到了这一层关系，她郑重其事地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酒。

姑姑：就是，谅她也不好意思拿假酒给我喝。

蝌蚪开酒，请姑姑品尝鉴定。

姑姑：好酒，真酒百分百。大家都斟上，都斟上。

蝌蚪为众人斟酒。

姑姑：既然我坐首席，那我就行令吧‐‐这第一杯酒，感谢咱们共产党领导得好，让大家脱了贫，致了富，解放了思想，过上了好日子，没有这一条，就没有后边的好事。大家评评，我说得对不对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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