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芒渐盛,继而归于暗淡,树林最深处,出现了一个石头砌起的池台,池台中则是一汪发着微光的池水。
台前站着一名青年男子,他同样全身赤o,与鸿俊差不多高,身材瘦削却腹肌分明,在月色与池水的照耀下,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银光,见鸿俊时,眉毛轻轻一扬,笑了起来,正是陆许!
&ldo;陆……陆……&rdo;
鸿俊骤然看见陆许这近乎完美的身体,险些喷鼻血,殊不知陆许却也有点不好意思,侧过头去,说:&ldo;又见面了,哥哥。&rdo;
鸿俊:&ldo;……&rdo;
陆许抬起手,&ldo;唰&rdo;一声光芒卷来,缠住彼此全身,在鸿俊与自己身上,幻化作白色的长裤,上身各自打着赤膊,鸿俊尴尬道:&ldo;这样总算好多了。&rdo;
&ldo;要把上衣也来一件么?&rdo;陆许说,&ldo;我知道曜金宫里都不习惯穿上衣,背上有衣服裹着,总觉得不自在。&rdo;
鸿俊便摆摆手,鸟儿们平素对翅膀十分重视,确实不习惯有上衣,哪怕上衣会随着妖形变换而消失。
&ldo;这是什么地方?&rdo;鸿俊皱眉道,&ldo;你好了?&rdo;
鸿俊端详陆许,陆许则长吁一口气,答道:&ldo;这儿是&lso;鹿王本生&rso;,一幅画里。&rdo;
鸿俊先前神qg恍惚,此刻则心qg复杂,陆许看了他一眼,从池畔拿起一个小木杯,舀起池水递给他,鸿俊渴得狠了,便喝了一杯,再舀一杯,如是喝了数杯。陆许又说:&ldo;心魔就在离这树林的不远处,在回到画上时,我的魂魄与心魔是分离的。&rdo;
鸿俊道:&ldo;你能跟我出去么?&rdo;
陆许摇摇头,答道:&ldo;但凡我与心魔其中有一个想离开这画,就会再次合二为一,从前没有躯壳,只能以魂体行动,如今找回人间身躯与余下的一魂一魄,心魔一旦脱困,便将令我无法控制自己。幸亏哥哥你与苍láng砍下了我的角。&rdo;
&ldo;你比我大。&rdo;鸿俊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想岔了,笑道,&ldo;别老喊我哥哥,太奇怪了。&rdo;
陆许一脚踩在池畔,扬起下巴,示意鸿俊看池里。
鸿俊朝池中一瞥,瞬间静了。
池中现出灿烂星夜,孔宣脖上骑着一个小孩儿,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,而那户人家……正是莫日根曾去过的,祁连山脚下的室韦村庄!
那户人家新生儿初诞,孔宣便将小孩儿放下,抱起刚出生的婴儿,摸他的胸腹与背脊。
鸿俊:&ldo;这是……&rdo;
陆许:&ldo;大的是你,小的是我。&rdo;
陆许带着歉然的笑容,望向鸿俊。
婴儿洗过澡后,被裹在襁褓中,陆许的父亲抱着刚出生的他,孔宣则拉着小鸿俊的手,两人坐在榻上对谈。
景象消失了。
&ldo;鸿俊。&rdo;陆许笑道,&ldo;可等到你来了。&rdo;
接着,陆许踏上池边,朝鸿俊扑了上来,鸿俊忙大叫一声,被陆许按在地上抱着。
&ldo;我说呢!&rdo;鸿俊道,&ldo;你怎么别的人都记不得,单记得我的名字。&rdo;
鸿俊把陆许拉起来,两人背靠池畔坐着,陆许有些黯然,说道:&ldo;那时我只有一魂一魄,只觉得你的长相像他。&rdo;
&ldo;像我爹。&rdo;鸿俊说。
&ldo;嗯。&rdo;陆许点头,答道。
鸿俊说:&ldo;我前些日子,正梦见他与我娘。&rdo;
陆许侧头,看着鸿俊,说:&ldo;那些梦,不是真的,或者说,不全是。&rdo;
鸿俊马上抓住陆许手臂,说:&ldo;能让我再清清楚楚地梦见他们么?我梦见了长史,也梦见了狄仁杰……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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