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段逍遥自在的日子,年轻的少年少女相互扶持,度过无数惊心动魄、快意恩仇的时光。某一年秋季,两位挚友游历到奉陵,救了一个陷入贼人围困的少年,这个人,便是当年的西平王,后来的西平侯。息姮与裴皑很快便与这个少年结为了朋友,游历山川的路途上又多了一个同伴。息大小姐张扬活泼,裴公子温柔风流,西平王深沉内敛,三人性格迥异,却在漫漫行侠长路中结下了深厚的情谊。随着时日过去,少年人们情窦初开,都暗暗恋慕上了太阳般明媚的息姮。情愫暗中滋长,如同春天土壤下错综复杂的涓涓细流,直到分别,息姮都毫无察觉。但那时候身为少女的她本能偏向沉稳的西平王。裴皑俊俏风流,走一路,留下一路桃花债,万花丛中过,片叶不沾身,还老爱戏耍她,太过轻浮。无忧无虑的时光转瞬即逝,裴皑不得不辞行,回到家中从军做官。息姮也回到奉陵红栌山庄,面对所有女人都要经历的浩劫——成亲。她像是一瓣江头的云,早早地历经千帆,再看世上别的男子,都难再有惊艳之感。息姮原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和一个不相识的男人相伴一生,哪知道西平王来提亲了。向来不善言辞的西平王对着息姮倾诉了许多,他告诉她,他早就把她视为一生挚爱,会永远珍惜她、爱护她。息姮欣喜之余,感到一股甜蜜的羞怯。她当真觉得,老天给了她最好不过的姻缘,她会成为世间最幸福的女子。他们很快便举办了婚事。婚宴匆匆忙忙,穆恒升告诉她,他迫不及待想成为她的丈夫,与她长相厮守,息姮沉浸在幸福当中,犹如昏了头,便任由他草草安排了终身大事。穆恒升确是爱她,她不知道,他的爱就像毒药一样,充满了自私的欲念和极端的毁灭。从穆恒升当初爱上息姮的那一刻起,他便开始惴惴不安,害怕会失去她。一旦息姮的眼神没落到他的身上,而是给了裴皑,她没有对他笑,而是与裴皑开怀大笑,他便嫉恨得发疯。于是穆恒升暗自发誓,要让息姮只属于他一个。他们成亲之后,她只能待在深宅当中。他不允许她梳妆打扮,不允许别人跟她说话,连婢女也不例外。他告诉她,不愿让自己以外的人看见她绝世的容貌。息姮听信穆恒升的花言巧语,以为这些都是他深爱她的表现。一日日过去,她不再美丽动人,变成了个怯懦幽怨的女人。穆恒升仍然不满足,他要她自废武功。息姮照做了,为了证实她也爱丈夫,自断经脉,武功尽失。可当她为了他放弃武功,丈夫却一改常态,再也不对她说甜言蜜语,而是越来越冷淡,指责她在深不见人的宅院里变得丑陋愚笨,庸俗不堪。深不见人的宅院里,息姮终日以泪洗面,自怨自艾。那时的她一无所有,真真切切地只属于他,再也离不开他了。在她的眼里,除了丈夫谁都不会再爱她,她越发把穆恒升当成自己的一切,在迷局中越走越远。林晗听得一阵阵发冷,喃喃道:“竟然有这种事……为何我今日才知道,我娘她、她……我本以为她生来就性子软弱,没想到是这样。”“这故事是后院姨娘告诉我的。”聂氏轻声安慰他,“含宁,你别往心里去,是真是假还说不清,后宅里的妇人爱传这些闲话,什么都添油加醋瞎扯一通。”“你家姨娘都知道了,你大哥也相信,无风不起浪。”林晗撑着额头,恍惚地眨了眨眼。聂峥不知林晗娘亲还做过丽妃。她进宫当妃子应该是成亲后的事,西平王后来被贬成西平侯,他一定是为了巴结皇帝,给结发妻子做了假身份,安排她进宫。林晗胸间梗着口气。把妻子送给皇帝,把儿子送给权臣。他和息夫人上辈子作了什么孽,遇到穆恒升这个混账。寿康他不禁想起当年看望姝姐姐,却不幸沦为玩物的事。起初他还满怀希望,盼着父亲接他回家。穆恒升的确去过一次聂府,林晗拼尽全力找到他,隔着几步外的花墙期冀地呼唤父亲,他却不应。家兵涌上来,扯住林晗胳膊腿脚,他从呼喊变成绝望地哭闹,逐渐声嘶力竭,不止歇地叫父亲,可是眼睁睁瞧着他若无其事地离开。连聂铭都告诫他:“你求西平侯不如求我。”林晗出神良久,他一直以来都太执迷,总觉得父亲不爱他,是他哪里做得不好。如今一想,他根本不欠他什么。人有善恶之分,父母也不例外。他只是不懂,要说穆恒升爱母亲,那为何如此厌弃他?他轻声叹了口气,想着此事作罢。苦吃过了,人也走了,再想过往的事徒乱了心神。林晗在房里干等一日,等到曛暝的黄昏降临都城,逐渐焦躁不安。走出屋子,望眼欲穿,庭院高树枝头挂着轮滚烫的红日。聂峥随他走进院子,望着林晗眼角眉梢浓艳的夕阳,轻声道:“走吧,到宵禁就麻烦了。”林晗怔了怔,满心遗憾,道:“那你去整军,准备出发。”圣旨只令他们出征,一概未提粮米辎重等军需,也没调拨援军。林晗只能自己筹谋。江南鱼米之乡,征粮应当不是问题,起义军都是些百姓,哪里敌得过他手下虎狼之师。林晗暗暗地想,这回出师应当很顺遂。挥师南下,行军半月,林晗在途中收到了卫戈送来的书信。临行那日卫戈出宫晚了,回家时林晗已经离开。如今卫戈也不在盛京,已然抵达燕都,帮着他处理父亲后事,不日就要出征。信中还说,皇帝与十八路诸侯订立了盟约,倘若有拥兵自重,不听号令之人,天下人人得而诛之。林晗特意挑了夜晚给他写回信,坐在灯下写了半晌,却觉得忸怩不安,写什么都不顺,揉废了许多纸张。最终只写了些嘘寒问暖的话,让卫戈好好吃饭。六月末七月初,衡王大军屯兵寿康。江南果真情势危机,起义军攻下了漕运重城博阳,分四路西进,势如破竹,吃掉四个郡,直指寿康。寿康世族崔卢二姓联手招募府军,与义军激战半月,扼守住水道,封锁了他们西征的通道,却难以聚集力量反攻。林晗一到寿康,便召见了两家家主,崔源和卢宪。第二日,三路官军中的将帅、谋士聚在崔家一处名唤清影台的园子商议军务。林晗高坐尊位,右首是崔源、卢宪,左首为聂峥。清影台上,乌衣谋士济济一堂,皆屏息凝神。南方盛夏溽热,屋宇里放着解暑气的冰,寒气袅袅上升,整间议事堂仿若广寒宫一般,坐不到多久便遍体生寒,止不住发颤。“博阳是江南大城,城高墙厚,难以攻克。”林晗道,“依我看,咱们走陆路行军定是要吃亏,不如走水道进攻港口。”崔源道:“衡王殿下,我等也曾考虑过这计策。只是有一事颇为难。”林晗瞧他一眼。崔源不过而立之年,为人和气稳重,缓缓道:“贼人攻占了博阳的造船坞,他们手上有战船千艘,其中不乏门舰、楼船、艨艟等坚船。”林晗问:“寿康有多少船?”卢宪道:“寿康船只不及博阳。应对大船很是乏力。”林晗想了想,道:“那就打造铁索,把船都连起来。”众人面面相觑。崔源温声劝:“殿下使不得。夏季江上多风,万一敌人火攻……”林晗抚掌大笑,不顾他们震惊的脸色,兀自吟诗。清影台外是一座莲池,盛夏莲叶接天盖地,风送十里荷香。一行水鹭被乍起的微风惊飞,展翅斜斜飘入云端,在荷花荷叶缝隙间的清波里溅起一串串涟漪。荷塘两岸的深林间有异鸟高唱,响彻云霄。几尾凤凰似的大鸟在天空盘旋几圈,落到堂下踱步,竟是衣羽华贵的绿孔雀。“江南可采莲,莲叶何田田。早听闻寿康的十里荷花动人,但本王远道而来,倒是更想尝尝名震天下的江南新藕。”林晗漫无边际地谈道,“这时节莲藕也该成熟了吧,各地藕农想必已经开始挖藕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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