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万通笑道:&ldo;倘若她真是高官家的宠姬,还用得着自己提着铳为姐姐报仇么?两姐妹一左一右架住高官家,高官家还能如此轻易地放过平娘娘么?&rdo;
众人大笑,纷纷点头。李万通又道:&ldo;这深宫大院,施毒手的施毒手,放冷枪的放冷枪,当真你来我往,好不热闹。正应了一句话:&lso;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&rso;可见做人千万不可存着坏心眼儿。连宫中都有嫉恶如仇、不畏生死的女官,况且宫外的广阔天地?实实要小心报应不慡。可怜这平娘娘,得意不过半载便成了残废,当真是‐‐&rdo;少女奏起月琴,李万通拍起竹板,幽幽唱道,&ldo;露台承恩夜昏晓,春梦到秋无寻觅。&rdo;唱罢,祖孙俩起身飘然入内,不一时从后门远远去了。
第七章师克在和
待李万通走远,我一面命绿萼关了窗,一面甚是好笑:&ldo;李万通竟然将慧贵嫔比作阳成昭信。&rdo;
朱云笑道:&ldo;若不将慧贵嫔说得穷凶极恶,如何能显出二姐你的正义凛然?&rdo;
我不觉冷笑:&ldo;我为什么要显得正义凛然?我也并不在乎那些老夫子是如何看我的。况且,我打伤了慧贵嫔,那些老夫子真的就放心了么?&rdo;
朱云道:&ldo;二姐被沐皇恩,又特立独行,自然是不在乎的。既然不在乎,又何必在乎别人在不在乎?&rdo;
我哼了一声:&ldo;你在说谁?&rdo;
朱云笑道:&ldo;自然是小弟我。小弟虽只领个虚职,却也是日夜勤学苦练的,偏偏有人说我是倚仗两位姐姐的恩宠。小弟着实委屈。&rdo;
我审视片刻:&ldo;李万通果然了得,宫廷秘事竟说得丝毫不差‐‐不,是十分得体。既懂得抹黑慧贵嫔,也懂得隐晦玉枢和我的心病,还给皇家留了颜面。他当真是十分体谅你的心思。怨不得你知道他今天要说什么,竟还特拉我来听。&rdo;
朱云笑道:&ldo;此言差矣,二姐在宫里闹翻了天,自然宫外也津津乐道。有李万通为姐姐细细解说一通,多少也能正名。何况姐姐也不是第一日听李万通说书了,多少知道他如何知晓这些所谓的&lso;秘事&rso;。姐姐熟读经史,自然知道民心所向是如何要紧。&rdo;
我懒得与他争论,只摆一摆手道:&ldo;罢了,你不是说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和我说么?&rdo;
朱云笑意深沉:&ldo;是不是要紧的事情,要看二姐的心意了。&rdo;
我自斟一杯,一饮而尽,笑意如酒冷:&ldo;你说话越来越糊涂了,爱说就说,不爱说我也不想听。&rdo;
朱云忙道:&ldo;二姐息怒。&rdo;说罢为我斟满酒杯,&ldo;咱们姐弟好容易能相会饮酒,没有母亲在一旁坐着,正可畅所欲言。&rdo;
酒是清冽微甜,流入心中化作难以名说的苦泪:&ldo;云弟,这一次我回家,你似乎有哪里变了。&rdo;
朱云道:&ldo;二位姐姐都在宫中苦熬着,家里唯剩我一个男儿‐‐&rdo;说罢也自饮一杯,&ldo;虽然从未有人向我言明父亲因何备受酷刑,我却也不是个傻子。&rdo;
我凝视半晌,道:&ldo;往事由他去吧,只说如今的事便好。&rdo;
朱云微微一笑:&ldo;也好。那就先说好消息吧,是关于弘阳郡王殿下的。&rdo;
我问道:&ldo;上一次我听说他到了临安府的紫溪盐场,如今到哪里了?&rdo;
朱云道:&ldo;弘阳郡王离开临安府后,去了嘉兴府。&rdo;
我颔首道:&ldo;嘉兴府的海盐县有沙腰、芦沥两大盐场,还有袁部、浦东和青墩三个小盐场。&rdo;
朱云笑道:&ldo;二姐知道得真清楚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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