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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2章（第1页）

沈老爷子哼了一声算是应答，抱着猫从头摸到脚道：&ldo;还成吧，就是嘴里味道淡，怪没意思的。&rdo;宝钗也笑了就哄他：&ldo;晌午要他们预备了鳜鱼肉打出的鱼泥，是愿意合上面弄成面条子就鸡汤还是汆了炖莼菜？晚上清淡些才好，明儿晌午做肉可行？&rdo;既然听见有盼头，老爷子自然乐意，点点头道：&ldo;今儿先弄个莼菜羹算了，明日吃肉！&rdo;老人家一提到肉精神都早先不一样，也不哼唧了，抱着猫哼起小曲儿，往椅子里头一靠单等厨下送了晚膳过来。待众人安静用过后转脸便挥手赶人：&ldo;去去去，少来我这里腻歪，回你们自己院子里。&rdo;

沈玉见状也无可奈何，笑着与他拱拱手，带了宝钗退出来往院子里去。&ldo;祖父年轻时候在京城里也颇有才名，可惜正准备出仕曾祖便急流勇退带着阖家返回祖籍休养生息。不料未过几年家中接连走了几位老人，紧接着又是曾祖父并曾祖母，光守孝便守了约莫有快十年，等出了孝这京中光景早就已经天翻地覆，其后又有诸多乱事，一一耽搁下来索性便休了这份心。其后祖父就一心在家中教导儿孙，若不是……&rdo;说到此处沈玉将后面话咽回肚子里，笑着回首与宝钗道：&ldo;不说这些陈年旧事了，今儿去的地方可不少，早些休息。京畿周围可还有想去的地方？我这边请的假才只过了一半。&rdo;

宝钗见他硬是拗着把话题移开，果然就没再继续问，只安静走在一旁道：&ldo;明儿先在家里歇歇，原喊了掌柜的们过来，既然约好也不好再往外头逛。&rdo;见她这么说，沈玉少不得随她，只是猛的闲了这几天颇有些坐不住，才总想着往旁处跑。

到得第二日，用过早膳后白鹭果然进来与宝钗禀报：&ldo;奶奶，咱们陪嫁铺子里头的掌柜还有些管事们都在外头等了。&rdo;宝钗便点头让把人带进来先站在花厅里等，自己则在西厢房里一个个喊进去见。薛家陪嫁的铺子原就是宝钗主张开的，用的也都是熟悉人，自然知道怎么做事，账目一一核过去十分便当。就只王家赔礼陪与宝钗的两个铺子，明明早说过让他们带着账本子过来，今儿却还是两手空空神情倨傲。

宝钗懒得与他们打缠，只把前面的账目盘了一遍，好言安慰管事们几句让他们回去安心做事，又单门儿对白鹭道：&ldo;你在外间花厅留吴姑娘和石先生坐了喝茶，等会子只怕还有事要麻烦他们。&rdo;直等到王家这两位掌柜站得腿都僵了才大发慈悲道：&ldo;叫他们进来！&rdo;这两个掌柜立刻整整衣裳跟着小丫头进了西厢房，只见窗户底下设了桌椅书案并两个放卷宗账簿的架子，另一侧摆了张屏风遮住小憩用的矮榻。他们如今的主子正坐在书案旁边拨拉算盘珠子，边拨边漫不经心问：&ldo;你两位先说说，这两个铺子是做甚营生的？&rdo;

一个瘦高些的就拱拱手站出来道：&ldo;回东家，小的姓李，手底下铺子做的乃是文玩。那一个姓张，好巧不巧是个绸缎铺子。&rdo;宝钗看了他一眼又问：&ldo;账面儿上的流水有多少，库里头东西有多少？&rdo;这人满脸得色仰着头道：&ldo;东家，您久居内宅许是不知道，咱们这两个铺子在京里只有人求上门儿买的，再没有卖不出去，这些您都不必费心，只管坐着每月吃利便好。老东家那边旧例便是如此。&rdo;宝钗听完冷笑一声去看莺儿道：&ldo;这也不知道铺子算是谁家的了，东家只管两眼一抹黑坐屋里等吃利？到底是利还是息且弄不清楚！&rdo;

那李掌柜就急了分辨：&ldo;旧例便是如此，东家如何非要急头败脸的闹呢。要我说，您又出不得门儿，轻易也见不得人，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。&rdo;他想着宝钗满打满算不过十六，算准了欲欺她年幼面儿软，哪想得薛大姑娘刚出了门子就敢下手处置他们。宝钗早先在薛家就收拾过不少刁仆，这样的人最是色厉内荏。这些掌柜的敢这么说也有个缘故在里头。

原来本朝早年有令，诸宗亲勋贵并官员家里都不得行商贾之事，可这俸禄又从不见动弹，三节两寿，冰敬碳敬，少不得你家来我家也得来。比之田亩之事，还是商贾来钱快，可这些钱又从何而来呢？没奈何，只能归在内眷手里打着&ldo;经营嫁妆&rdo;的名头或可操作一番，就这也得有个掌柜的在外头顶着名儿行走方可。总归明面儿上你不能说谁家谁家做了甚么生意，都是写了契书雇的掌柜挂名。既然如此，也就有了空子与人钻。若是主家管得紧，下面人胆子小，最多也就从账上冲点子银钱花花便了不起了；若主家是个糊涂的万事撒手不管，鬼晓得下面人拿着账面流水去做些甚么，又不是家家太太奶奶们都出去放贷吃息，不少便是从这上面来的。万一将来走漏风声招来官差，这些掌柜的们还可一推二作五只说是听命于东家，他们自己最多挨上几板子也就算了。这些市井里的行情原本宝钗也是不知道的，后来还是薛蝌特特与她分说一番方才恍然大悟。如今这李掌柜只怕也做了这一手，不然怎会连账本子都不带，话语间又极力想撇开东家管束。

可惜这重利盘剥之罪的帽子，宝钗是不打算叫扣在自家头上的，当下只看了白鹭一眼，这丫头转身出去便带了陪嫁的小厮进来将这两人扭在堂下。李掌柜未曾料到这位姑奶奶竟是个根本就不吃吓的，登时扯直了嗓子高喊：&ldo;奶奶，使不得啊奶奶，京中人家户户如此，您若与旁人不同，少不得将来出门要遭议论，小的全是为着奶奶想！&rdo;若是一般小姑娘，听得旁人家家如此，少不得推据两回也便收起火气罢了，宝钗却不，径直转头与白鹭道：&ldo;你让石先生去与二爷说，请二爷亲自去一趟坐镇把账本子与我带过来，如有借据之类万不可放过，我倒要看看这文玩铺子里收了甚见不得人的东西！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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