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台一旁的厨娘抬头看了一眼进台边的郭锋,微微一笑,又低下头去,捧起淘好的大米,倾进一边沸腾的水中,恰在这时,郭锋也转脸看向那头,两人目光一碰,厨娘微笑着低头,郭锋却如遭雷击,那面相,那轮廓,竟然与云昭要他找到的柔娘有七八成相似。临走之前,画师根据云昭的描述所画出的画像,这一次行动的人可都是牢牢地记在脑海之中。
郭锋双手微微颤抖,猛地低下头,两手按在桶上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有这么巧的事情么?自己要找的人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,两手将冰凉的冷水浇在自己脸上,也许只是相像而已,大越这么大,面貌相似的人多了去了。
李逍与柔娘就在潞州,这里,又有一个与柔娘面貌如此相似的人,岂有这样的巧合?
他稳了稳情绪。迈步走向厨娘。
&ldo;你好!&rdo;他微笑着向厨娘打着招呼,用的却是卢州本地的方言。&ldo;这是在准备早饭么?&rdo;
厨娘抬起头来,看着他,&ldo;客人起这么早啊?早饭还要一会子才能备好呢,你先溜达一圈去,就好了!&rdo;
郭锋停下了脚步,看着对方。这个厨娘居然呼懂了自己的卢州方言,怎么可能?如果这是一个长于南方的女子。怎么可能听懂北方的方言?郭锋在心里狂喊。
似乎是反应过来什么。厨娘抬起头来,眼中掠过一丝异色,&ldo;客人是从北方来得么?&rdo;她问道。
&ldo;是,我从北方来,受人之托来找一个人。&rdo;郭锋微笑道:&ldo;大姐能听懂我们北方话,莫非你也是北方人?&rdo;
厨娘摇摇头,&ldo;我们客栈整天南来北往的客人数不胜数。在这里呆得久了,倒是什么话都能听懂一点。客人的话,我勉强听得懂意思。&rdo;
这话倒也合情合理。郭锋沉吟了片刻,点点头,&ldo;大姐先忙吧!打扰了。&rdo;
看着郭锋转身离去的身影,厨娘的眼中露出一丝惊慌之色,心不在焉地在大锅里搅了几下,转身走回到了厨房。
隔着窗棂,看着厨娘,郭锋对身后的王丽华道:&ldo;带几个人,悄悄地跟着这个厨娘,看她落脚在哪里,家里还有什么人?&rdo;
王丽华惊讶地道:&ldo;她是谁?&rdo;
&ldo;她很象我们这一次行动的目标!&rdo;郭锋沉声道。
屋里顿时死一般的寂静,半晌,王丽华才颤声道:&ldo;我们这么好的运气?&rdo;
&ldo;的确有些运气,但还需要再确认。&rdo;郭锋道。
&ldo;如果是她,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表明身份?&rdo;王丽华问道。
&ldo;第一,她凭什么相信我们?&rdo;
&ldo;第二,不要忘了,还有一个李逍!&rdo;
&ldo;现在的潞州是群狼环伺,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,小心为上。如果这人只是与我们的目标相像,而不是我们要找的人,我们表明了身份,可就是一场灾难了。&rdo;郭锋沉吟道,&ldo;先确认了目标之后再说。&rdo;
那个厨娘自然就是念云,刚刚陡然听到乡音,稍一忘神之间,便露出了破绽,她的心中砰砰乱跳,透过厨房的大门,看到那一群人吵吵嚷嚷地从屋里走了出来,大呼小叫地洗漱着,先前与自己搭话的那个人也在其中,看起来却没有什么两样,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,也许,这就是一个巧合,她轻抚着胸口,安慰着自己。
呆到晚饭,那伙人又一起回到了院子里的杂屋,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,柔娘终于放下心来,这的确是一个巧合,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提着饭盒,走出了客栈,匆匆地向家走去。
&ldo;将军,我们摸过底了!&rdo;杂屋之内,众人盘膝坐在地上,王丽华低声道。
&ldo;怎么样?&rdo;
&ldo;这个厨娘这里的人都叫她李秦氏,住在这里的贫民区,家里还有一个病重的丈夫,从来没有出过门,我和两个弟兄去踩了一下底。&rdo;
&ldo;见着他那个丈夫了吗?&rdo;
&ldo;没有,那个男人一整天都没有出过窝棚,连门都没有开!&rdo;
郭锋轻轻地敲击着桌面,&ldo;孤身一男一女,男的从不露面,的确可疑。他们是本地人,还是外来人?&rdo;
&ldo;外来人!&rdo;
郭锋眼睛一亮,&ldo;什么时候到潞州的?&rdo;
&ldo;时间上吻合!&rdo;
&ldo;消息可靠么?&rdo;
&ldo;可靠,我们从他的邻居,一个卖大力丸的家伙那里打听来的,那人是个大嘴巴,我们买了他几十粒大力丸,问什么他说什么!&rdo;王丽华轻笑道。
&ldo;没露破绽吧?&rdo;
&ldo;将军放心,对付这样一个江湖骗子,根本就不用花费什么精神。&rdo;
&ldo;看来不会错了,传我的命令,潞州城里所有弟兄都作好准备,启动一号预案,一旦确认身份,我们就可以带着柔娘离开。&rdo;
&ldo;将军,那个李逍呢?&rdo;
&ldo;我管他去死!&rdo;郭锋冷笑一声。众人都是轻笑起来,的确,他们管李逍是死是活!李逍现在是苟敬的第一目标,没了这个家伙的拖累,他们要带着柔娘离开,那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。
贫民窟中开始飘起炊烟的时候,念云回到了那个逼仄的窝棚,想起今天的事情,总是有些惴惴不安,她虽然统率着李逍的地下部属,但这种江湖经验她却基本没有,幸亏那只是一群不相干的人。看着狼吞虎咽的李逍,念云决定还是要尽早地联系上自己的部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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