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晴听出是胖婶的声音,惊道:&ldo;四娘子,胖婶,你们这是怎么了?&rdo;说着,喊在厢房中的婢女:&ldo;听雨,死哪儿去了,赶紧端水拿毛巾,侍候四娘子洗漱。&rdo;
&ldo;妙华啊,你这是做什么?&rdo;程墨无语极了,这是做菜吗?这是烧房子好吧。
&ldo;咳咳咳,&rdo;苏妙华咳了好一会儿,才道:&ldo;我只是不小心把豆油倒在灶膛中,谁知道柴火烧得正旺,蓬的一声,火苗窜起一人多高。唉,我要不是见机快,就被烧熟了。&rdo;
把豆油倒在柴火中……真难为你是怎么做到的。程墨翻了翻白眼,无语望苍天。
陪嫁丫头听雨和另外两个婢女在房中说闲话,听到外面的声响,跑到厢房门口看发生什么事,听到雪晴喊,赶紧跑过来,大惊小怪地道:&ldo;四娘子,您这是怎么了?不是说要做几个菜让阿郎尝尝么?怎么搞成这副样子?我就说嘛,您从没进过厨房,怎么会做菜?您就是不听……&rdo;
这是个话痨,一边指使粗使仆妇打水,一边唠叨个没完。
看这乱的,程墨赶紧走到院中,假装欣赏天边晚霞,以图耳根清静,刚站不到一息,耳边一声河东狮吼:&ldo;闭嘴!再哆嗦老娘把你卖了。&rdo;
苏妙华咳完了,来不及漱口,便扯开嘶哑的嗓子朝听雨吼开了。
听雨见怪不怪,接过仆妇端来的水送到她面前,笑吟吟道:&ldo;四娘子要在这里洗漱还是回房洗漱?&rdo;
苏妙华本为向程墨传情达意,没想到当着程墨的面出了这么大丑。她瞟了程墨倒背双手,玉树临风的背影一眼,漂亮的大眼睛投向听雨时,便充满怒火,那意思明摆着,她能在程墨面前洗漱么?嫌她还不够丢人不成?
这时,程墨发话了:&ldo;妙华啊,你去淋浴吧。雪晴,吩咐大厨房做一桌菜,待你家四娘子沐浴更衣好了,我们共进晚餐。&rdo;
不管雪晴说的是真是假,这个时候万万不能让苏妙华觉得没了面子。女人多少会有些鸵鸟心态,你不说破,她就能当你没看到。苏妙华头发逢乱,一张脸熏得看不清本来面目,衣裳上尽是柴草灰,岂是洗个脸就能收拾干净的?
苏妙华见他没有嘲笑自己一声儿,反而帮着出主意,不禁心头一暖,抬眼看他。
雪晴适时朝她竖了竖大拇指,凑上去小声道:&ldo;我就说嘛,阿郎对四娘很好的。&rdo;
这话苏妙华爱听,她一张黑炭似的脸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听雨不识趣地抢过话头,道:&ldo;还用你说?要不然四娘子何必做菜讨好阿郎?&rdo;
这丫头声如洪钟,一点不加掩饰,不要说程墨站在院中,就是在对面耳房,也是听得清清楚楚的。可程墨恍如不觉,依然做抬头观天状。
苏妙华大羞,好在脸颊绯红尽被黑炭所掩,也没人看清。她抬腿踢了听雨一下,把她踢得&ldo;哎哟&rdo;一声叫,然后训道:&ldo;就你话多。还不去大厨房传话!&rdo;
听雨很委屈,四娘子这是明摆着不要自己服侍了。
雪晴展颜一笑,扶着苏妙华入内沐浴去了。
大厨房接到命令,很快整治了一桌丰盛的酒菜,送了过来。这时苏妙华刚换第三遍水,踏入浴桶,她才明白程墨为何让她淋浴了。
&ldo;四娘子,好事啊,阿郎这么做,大有深意。&rdo;雪晴扶她在浴桶中坐了,两眼发光道。
第578章一身武装
十二热菜,十二冷盘,四瓜果,四密饯,摆了满满一桌。热气腾腾冒着白烟儿的热菜凉了,冷盘的色泽没有那么新鲜了,程墨的肚子咕咕叫了,苏妙华还在沐浴。
女人洗澡、打扮一向费时间,程墨体谅得很,干脆让华锦儿磨墨,练起了字,堪堪练完两张大字,浓烈的香水味儿扑鼻而来,程墨侧头一看,惊呆了,一袭紫色深衣把苏妙华凹凸有致的身段儿紧紧裹住,走动间,胸前波涛汹涌。
深衣不分男女,不分文臣武将,只要是贵族,人人可穿,是上流社会的礼服,大致相当于现代的晚礼服。深衣衣裾向右盘绕而下,曲裾交掩于身后,衣料一般是薄纱,装饰较厚,因为绣底料是在轻容绡上,薄纱绣,极薄,衣服旋转下来,如果没有厚重的边缘作衣架,就不能走路,会把穿衣服的人裹起来。
贵妇们赴宴才穿深衣,苏妙华这是要干嘛呢?而且她还熏了香,那香味儿浓烈得,程墨忍不住想打喷嚏。然后,他就真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。
华锦衣敬畏地看着一身贵气的苏妙华,听到打喷嚏的声音,赶紧递上帕子。
苏妙华下巴高高扬起,道:&ldo;让你久等了。&rdo;
这样一个贵妇,跟刚才被烟熏得黑炭似的那人是同一个人吗?程墨明白了,她自尊心太强,这是用这样的方式扳回一局呢。
程墨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常服,和手上的黑迹,道:&ldo;我是不是去换身衣服?&rdo;
现在的他跟这样的苏妙华坐在一块儿,简直就是贵妇和门客好吧,这饭还怎么吃?
苏妙华没想到程墨露出的不是欣赏的眼神儿,而是一脸的不适应。她怔了一下,凶巴巴道:&ldo;随便!&rdo;
&ldo;妙华啊,在自己家里,不用弄得这么隆重,我们是老夫老妻了,没必要来这一套。&rdo;程墨把笔搁在笔架山上,语重心长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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