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是宁端!
朱公子如坠冰窟,想到家中父辈的那等龌龊肮脏事居然被都察院给扒了出来,恨不得一头撞死。
但他转念一想,这是父亲做下的事情,和他又有什么关系?都察院能将他一起抓来,一定是知道了那日放火的事情是他做的!
但上元那日虽然四平巷走水,却只是烧毁了不少院子,并未死人,也就是说,他身上并未背上命案!
想到这里,朱公子又长出一口气,觉得就算见到宁端,自己心中也能多两分底气了。
他却忘了刚才在门口出现的人不是宁端而是席向晚,从某种角度来说,或许还是后者更加可怕一些。
席向晚正往审讯的屋子走去时,正好遥遥听见朱公子的怒声质问,笑了笑没说话。
越是在事先喊得响亮的,投降的时候就是最快的。闷不吭声的那些才是硬骨头,朱公子的骨头显然并不硬。
王猛也将朱公子的话听得一清二楚,他大步上前推开门,杀气腾腾的视线从朱公子身上一扫而过,眼神中不言而喻的威胁让朱公子顿时缩了缩脖子,腹诽道这都察院的人怎么都是一幅一言不合就要拔刀杀人的样子?
可随即,朱公子就看见王猛侧身抵住门,让跟在他后头的人让进了门里。
见到那和这件屋子格格不入的席向晚稍稍低头提了裙摆走进门里,朱公子的眼睛险些落出眼眶:都察院把席府的大姑娘带进这里来干什么?也不怕吓坏了悲春伤秋的贵女?
席向晚一进门里,王猛就热情地找了张椅子擦干净给她放到了身后。
席向晚道了声谢后才坐下,抬眼朝朱公子笑道,&ldo;我来,是为了问你几件事,若是能快些结束就好了,也免你皮肉之苦。&rdo;
朱公子的视线扫过周围刑具,硬生生从席向晚温软的话语中听出了威胁之意,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&ldo;你看,本也是用不上我这等手腕绵软之人的,可惜那些心狠手辣的现在都忙着,只能让我来凑个数。&rdo;席向晚心平气和道,&ldo;若是你能直白痛快地回答我的问题,我便让你在牢中过得舒服一些,可好?&rdo;
早就想好退路的朱公子狐疑地看看屋内其他人缄口不语的模样,&ldo;席大姑娘的话,何时能代表都察院了?&rdo;
席向晚又笑了一笑,这一抹淡淡的笑容让刚刚想要张嘴开骂的王猛背后一凉,将嘴巴重新又闭上了。
&ldo;那看来你是不想好好配合了。&rdo;席向晚轻声漫语道,&ldo;那我就不掺和了。&rdo;
她说着,竟真的就站起身来要往外走,朱公子顿时后悔不迭地从后头喊住她,&ldo;席大姑娘,等等,你问,我一定知无不言!&rdo;
从席向晚和眼露凶光的王猛之中选一个人来审讯自己,这长眼睛的人都不会选后者啊!
席向晚闻言转头看了看他,&ldo;上元那日,在四平巷纵火的人就是你,是不是?&rdo;
&ldo;这……&rdo;朱公子只是稍稍面露犹豫,就见席向晚又要往外走,只得咬牙承认,&ldo;是我做的,但那是意外,我听说后来也无人伤亡!&rdo;
席向晚终于在门口停了下来,她回头看向朱公子,笑了起来,&ldo;这才像话些。&rdo;
她说完便转过身来,却没去椅子边上,而是缓缓走向了被绑得严严实实的朱公子。
若是平日里,朱公子可能见她直直向自己走来都要心驰神往魂不守舍,可此刻他只觉得浑身冒着冷汗,仿佛一柄屠刀正架在后颈上似的,不由得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&ldo;朱家为什么要对银环和卢兰兰姐妹动手?&rdo;席向晚又问。
朱公子正要扯谎,眼角余光却瞥见王猛正在另一头摆弄个看起来极其残暴的刑具,只得屈辱地闭了闭眼睛,道,&ldo;她、她们一家人,是朱家的污点,若不是皇贵妃……若不是高氏当年力保,她们早就死了!&rdo;
污点?
席向晚挑了挑眉,不急不忙地在话中给朱公子设套,&ldo;我怎么看,怎么都觉得,似乎做出肮脏事的,是你们朱家才对吧?&rdo;
朱公子连忙辩解,&ldo;那是我爹干的,跟我可没关系!&rdo;
&ldo;跟你没关系,轮到你来纵火?&rdo;席向晚轻笑,&ldo;现在杀人不成,银环又出了宫,朱家的人是不是急得团团转?&rdo;
&ldo;银环出宫了?!&rdo;朱公子闻言却是一脸震惊,&ldo;她不是应该在宫宴那日之后就一直被关在牢里了吗?&rdo;
见他的神情不似作伪,席向晚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。她又往朱公子逼近了一步,而后道,&ldo;你早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来此处吗?&rdo;
朱公子也拧着眉,&ldo;席大姑娘就别真真假假诈我的话了,我虽和银环算是一半血缘的兄妹,她的死活可动摇不了我‐‐&rdo;
席向晚正绕到他身侧,闻言微微顿住了脚步。
银环身上流着朱家的血?如果和朱公子是兄妹,那银环的生父,就应该是现任的朱家家主。
可就都察院查到的来看,银环的母亲虽改嫁过一次,但确实是土生土长的汴京人,嫁的是个普通人,和朱家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。
她心念电转,微微冷笑一声,&ldo;满口胡言乱语,你当我不知道朱家究竟做了什么龌龊事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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