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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（第1页）

肚子疼得厉害，连带着心口的疼痛一起朝他袭来，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撕扯着颤抖，铺天盖地的疼痛麻痹了他的感官，让他分不清到底哪里更疼一点。捂着坠痛不已的小腹，洛沐白遍体生寒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觉得心口那处空荡荡的，破了个大口子，留下一地的鲜血淋漓。洛沐白勉强直起腰，艰难却又万分决绝的转过身，他已经太狼狈不堪了，太丢脸了，绝对不能再给黎澈嘲笑他的机会……他脚步沉重，却倔强的一步一步的离开那里，克制着自己没有发出丁点声音，就如同自己从未回来过。门轻轻合上，洛沐白失魂落魄的离开。强撑着一口气走到楼下，眼泪才终于泛滥成灾，一滴滴从眼眶中滑落，无声哭泣。羞耻、难堪、委屈，各种情绪翻江倒海，这些天的温情缱绻，就如同响亮的耳光落在他的脸上，将他彻底打的清醒过来。假的，都是假的。这只是黎澈演给他的一场戏，偏偏他还信以为真，一想到黎澈将他愚蠢的模样说给别人一起嘲笑，心脏就传来无情撕扯的剧痛。肚子的疼痛愈发难捱，洛沐白连走路都没力气，只好在楼下的长椅坐下，恍恍惚惚想起前几天那一夜，也是他肚子不舒服，黎澈却说“我给你揉揉”。那样温柔的黎澈，也是假的吧？越想越痛苦，洛沐白压抑着哽咽声，无力的捂住脸，原来黎澈真的那么恨他，可他偏偏愚蠢至极，信以为真。之后的几天，洛沐白一直呆在医院里没再回来，那晚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，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黎澈，该怎么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继续和他演戏？他竭力克制住自己心底的在意，不去想黎澈和江星澜的关系，毕竟那跟他有什么关系呢？他跟黎澈只是雇佣关系，他没资格指责黎澈的不忠，等到交易结束，他们就分道扬镳，他会离黎澈远远的。见洛沐白不回家，黎澈便主动找了过来。傍晚时分，洛沐白收拾了碗筷要去水房，刚走到楼梯口，就碰到了上楼的黎澈。心口骤然传来一股闷痛，让他连一个牵强的笑容都挤不出来，只是呆呆的看着他，神色复杂不已。黎澈看到洛沐白后，脸上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意，眼里却透着几分埋怨，揶揄道，“你请的假已经过期两天了，怎么还不准备上岗？”他只请了一周的假，这已经耽误两天了。洛沐白下意识躲闪来黎澈的视线，轻声道，“我…这两天有点抽不开身。”他知道他在逃避，可他现在只想躲着。黎澈脸上明显露出不悦的神色，然后毫不留情的戳破，“真拙劣的借口，你忙到连给我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？”洛沐白嘴唇蠕动了片刻，最后还是选择的保持沉默，解释的越多越显得掩饰的勉强。黎澈的心情似乎还不错，并没有抓着这一点继续纠缠，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洛沐白耳边，声音含笑，“今晚能回家吗？我还没吃晚饭。”话里透着些许暧昧的暗示意味，洛沐白心里一紧，又下意识对这种亲昵生出几分抵触和厌恶感。洛沐白摇了摇头，勉强朝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，小声解释，“我…我妈妈的情况不稳定，我得在这里守着。”“我不是给你请的有护工吗？”被拒绝的黎澈有些失望，像个被收回肉罐头的大狗狗，尾巴都耷拉下来了。“我不放心。”洛沐白怕黎澈生气，伸手轻轻去勾他的手指，模样乖巧的像个小朋友，低低的问，“等情况再稳定一点，行吗，不会太久的。”黎澈趁机握住洛沐白的手，不悦的微微抿着唇，压着声音咬牙道，“我现在怀疑你就是想故意吊着我？等着我来找你吗？”洛沐白耳尖悄悄泛起了红，急忙道，“不是，真的走不开。”黎澈才不理洛沐白的这些解释，拉着人就出了医院，在车里把人欺负了一通。坐在副驾驶的洛沐白顶着一张潮红的脸靠在椅背上，嘴唇红到有点肿起来，呼吸还没喘匀气儿，眼里像是蒙了一层水汽，看着雾蒙蒙的，仿佛下一秒就能落下泪来。虽然只是激烈一点的亲亲抱抱，但洛沐白也有点受不住，紧紧抓着黎澈的手臂，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一根浮木。他做不到去迎合，只能被迫接受。黎澈似乎觉得不太够，大手搭在他后颈缓缓摩挲着，这是个极富有掌控意味的姿势，眼里翻涌着无声的欲望。洛沐白像个受惊的兔子，慌张的往后躲，身体向后抵在了车门上，“够…够了，黎澈，我要回去了。”黎澈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，洛沐白对他似乎有点…冷淡？说不清楚，就是不像以前那样温顺可欺了。意识到这一点，黎澈的神色有些复杂。“洛沐白，你好像在躲着我？”虽然是疑问的语气，但黎澈说的很肯定。旖旎的气氛霎时冷却，黎澈收回了手，静静的看着洛沐白，眼里带着些许的审视。洛沐白咬紧了下唇，无措的看着他，又转头看了看窗外，小声嗫嚅道，“不是，我只是…这里，有人会看到的……”地下停车场这里虽然来的人不来，但也不是没人过来，要是被人看到了，该怎么办？“怕我做点过火的事？”黎澈淡淡的扫了洛沐白一眼，语气放轻了一些，带了点受伤，“但我觉得你在刻意跟我保持距离，到底是怎么了？”洛沐白看着黎澈眼底的关切，有一瞬间的晃神，他从来不知道黎澈的演技那么好。“我…没有。”洛沐白心虚道。黎澈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，也不想把他逼的太紧，俯身凑过去，轻声道，“别把护工放那里当个摆设，今天就算了，明天记得回家。”洛沐白点头应了下来，然后飞快离开了停车场，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。黎澈一个人回了家，心里空荡荡的。已经习惯了有烟火气的房子，再一个人回到这里，哪怕是常年独身的黎澈，也觉得很不适应。解释出血了听到黎澈的声音，洛沐白浑身一僵，脑子里浑浑噩噩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。贺承川适时放开了洛沐白，感受到黎澈不加掩饰的敌意，不悦的皱起眉，心里对这人的反感更重。“黎先生，你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，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？”“不管发生了什么，贺总和我的人在这里搂搂抱抱的，怎么说都不合适吧？”“我的人”几个人被咬的很重，像是在舌尖婉转过好几遍才气愤的说出口。黎澈脸上虽带笑，眼里却翻涌着无边的怒意和不满，他的视线越过贺承川，落在洛沐白的脸上。只见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泪痕，不难想象刚刚在贺承川怀里哭的“梨花带雨”的凄惨模样，只是单单这么一想，黎澈便觉得血气上涌，有种要打人的冲动涌上心头。贺承川早就看黎澈不爽了，听到他这句宣示主权却不尊重人的话，忍不住呛声道，“心脏的人，看什么都是脏的！”黎澈说出这样的话，不仅仅是对他的羞辱，更是对洛沐白莫大的羞辱。眼看着两个人就要起冲突，洛沐白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纷乱的思绪，连忙上前将两人隔开。他抓住黎澈的手臂，眼里流露出些许祈求，说话时鼻音微重，“黎澈，我一会儿跟你解释清楚行吗？”“你总有说不完的解释，我倒想听听到底是什么理由，能让你们如此亲密的抱在一起？”黎澈看着洛沐白，轻嗤了一声，脸上的笑容不减，可醋意翻涌，泛白的指节已经透露出他的真实情绪。为什么他都接受了洛沐白要跟贺承川见面的事实，却又让他看到他们暧昧不清的画面，洛沐白就不能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吗？黎澈拉着洛沐白就要走，贺承川上前一步拦住了他，态度不如刚才的强硬，大概是怕黎澈会在愤怒之下伤害到洛沐白。“既然是我造成的误会，那我有义务跟你解释清楚。”贺承川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洛沐白被人误解。“今天伯母的排异反应很严重，甚至有肾衰竭的风险，沐白一个人守在医院，承受着所有的担忧和害怕，就算只是作为一个普通朋友，我抱他安慰一下应该也不算过分吧？”而后，贺承川对他露出一个蔑视的笑，“而你作为他的男朋友，却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他，你觉得合适吗？”黎澈心神俱荡，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，看向洛沐白时，眼神中是无声的询问。实际上他已经信了大半，可心里又冒出不解的想法，发生了这种事情，为什么洛沐白不告诉他呢？洛沐白点点头，眼睛红红的像是下一秒就能掉下泪来，闷声道，“医生通知的太突然了，我就忘了…给你打电话说今天不回去了。”明明他妈手术后情况一直很稳定，今天突然听到这个糟糕的消息，他脑子里除了害怕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。气氛一时有些尴尬，黎澈觉得有点愧疚，又有点无地自容。三个人各怀心事，说清楚之后，哪怕不太情愿，贺承川还是选择了离开。他能感受到，对于洛沐白来说，他一直是亲人朋友的存在，可这个时候，他需要的不是他这个亲人朋友。回到车上，黎澈点了根烟，静静抽了好一会儿，才扭头看向洛沐白，低声道，“刚刚…是我误会了，但你们抱在一起，让我怎么可能不多想？”“我知道。”洛沐白恍惚的应了一声，心里生出了几分怨怼，黎澈和别人又何止是拥抱，可他却没有资格和底气去指责他。黎澈有点不安，总觉得他好像离洛沐白越来越远了，“你母亲的事，为什么不跟我说，贺承川却知道？”为什么陪着你的是贺承川，而我什么都不知道？黎澈觉得内疚，却又被那股不平衡搅和的心烦意乱。“我没有特意跟他说什么，他今天过来凑巧知道的。”洛沐白没有说谎，平静的陈述事实。“那我呢？为什么不跟我说？”黎澈以为他在洛沐白是特别的，是可以被依靠的，可事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耳光。洛沐白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，用尖锐的疼痛来提醒自己，是假的，你有点出息，别再被黎澈蛊惑了！“我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忘记了。”洛沐白失魂落魄的憔悴模样，给他的解释提高了不少可信度。见他这个可怜样，黎澈不再揪着继续追问，只是依旧有点不满，嘱咐道，“下次有事给我打电话，我会过来的。”洛沐白看着自己的指尖，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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