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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章(第1页)

……

转眼秋至。卓哥结婚了!喜日子就是中秋节那一天。但新娘却不是他愿一辈子都叫&ldo;姐&rdo;的小琴……

婚礼在红磨房前平坦的场地上举行。围观者众,其中有许多邻村闻讯来看热闹的男女。

卓哥披红戴花,新娘蒙红盖头,二人共持联心红绸,面对用红布罩住的一块碑。

主婚的老者轻挥手,有人便将红布徐徐扯去……

主婚的老者神情极端肃穆地吐出一个字是:&ldo;念!&rdo;

于是专程从省城赶来的那位大记者朗声读碑文:&ldo;紫薇村翟姓后生卓哥,幼丧双亲,沦为弱孤。村人相怜,轮年抚育。吃百家饭,穿百家衣,睡百家床,衔百家亲情,受百家关爱。今卓哥成人,数德高望重之老者同为媒保,娶外地寡妇张姜氏为妻。天地昭昭,其慈永驻,其善长存。望夫妻二人,虔飨村德,誓心以报。循规蹈矩,光大村名,发扬村风,维护村誉……&rdo;

卓哥惶惶然地望着石碑,仿佛那是具体的一位大恩人,又是严父慈母合而为一的象征。他似乎在屏息聆听大记者读的每一个字。其实心思空空、六神游走、万念俱灰,身不由己而已。没法儿形容的悲凉满满地凝聚在他两眼里,被热闹气氛所娱的人们却谁都没看出来。

主婚的老者问他:&ldo;卓哥,你听明白了吗?&rdo;

他竟自愣在一种僵钝的呆状中。

&ldo;卓哥,你听明白了吗?&rdo;

&ldo;哦……听明白了听明白了……&rdo;

老者又问:&ldo;那,你可有什么话说啊?&rdo;

他怯怯地回答:&ldo;没有没有……&rdo;

他感到周围的气氛,越来越施加给他某种无形无状的压迫。

煞有介事、神情过分庄严的老者将脸一板:&ldo;嗯?怎么可以没什么话说呢?&rdo;

卓哥恍然地机械地嘟哝:&ldo;有,有,有话……&rdo;

&ldo;既然是有话,那你便说吧!&rdo;

卓哥语无伦次地说:&ldo;充驴作马……我愿充驴作马,在这红磨房里,一辈子为全村人推磨,终身任百家役使,不受酬劳……我要是有半点儿反悔,天打五雷轰……&rdo;

主婚老者欣欣然捻须,微微点头不止……

围观者们,尤其紫薇村本村的人们,似乎都大受感动……

有一老妪拭泪喃喃着:&ldo;多仁义个孩子呀,知恩图报的……&rdo;

老者又说:&ldo;卓哥,你父母早亡,就拜拜这块碑吧!拜过这块碑,就算拜过你父母了,也就算拜过全村人了……&rdo;

于是卓哥双膝齐跪。联心红绸一扯,新娘也随之跪下了。

他目定定望着石碑说:&ldo;父母大人,今日里,咱全村人做主,给儿成亲了,娶了媳妇了。儿能够为咱们家族传宗接代了。你们若九泉之下有灵,再也不必为儿操心了。和孩儿一块儿,感激咱们全村人的村恩村德吧!……&rdo;

于是他磕头拜碑。一拜之后,泪满双眶。二拜之后,泪潸潸下。三拜之后,已是面湿如洗,泣声咽咽了。

他整个儿一颗心在胸膛里龟裂着,暗碎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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