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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章(第1页)

戈什哈心领神悟:&ldo;嗻。&rdo;

戈什哈进入茶房,撮了一撮毛尖泡茶,然后开密柜取出一只小瓷瓶,朝茶水里滴几点鹤顶红。

第十一章

求死欲生化险为夷

皮尔纠缠再惹官非

陈焘洋为报复易家通事,积极支持潘振承考通事帖;易家通事大为紧张,一时不知如何下手;碰巧,英国商船大班皮尔在广州邂逅潘振承,大声吼叫要潘振承带他见识中国的小脚女人;潘振承担心惹上通夷罪,假装不认识皮尔;在严济舟的暗助下,易经通上臬司衙门报官,声称潘振承在吕宋通夷;臬司官差在皮尔的住处,意外地发现一支违禁的枪支……

求死欲生

书房里仅策楞与潘振承二人。

策楞客气地请潘振承坐下,&ldo;潘贤弟,石泰在大吕宋过得还好吧?&rdo;

潘振承欠着身子坐下:&ldo;回禀策大人,石泰隐姓埋名,更名为愧思主,意思是愧对主子、思念主子。主子派他到大吕宋秘密处死八舵头,他绞尽脑汁也接近不了八舵头。一次偶遇,他娶了番女,育儿生女,做了吕宋庄主。&rdo;

&ldo;他该不会有啥难言之隐?&rdo;策楞讷讷说道,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。

&ldo;确有难言之隐。石泰忠心耿耿为主子办差,不慎被毒蛇咬伤,生命垂危,幸亏遇到番女,捣蛇药把他救活,于是续了一段异国情缘。然而,依天朝律例,娶番女并定居番国,就是背叛天朝,罪大恶极。石泰见草民忠厚牢靠,便把他的身世告诉草民,请草民有机会见到他主子,转达他的愧疚之意。&rdo;

石泰无缘无故失踪,令策楞万分恼怒,他想拿在他府上做包衣的石泰老爹问罪,还想派杀手前去寻访石泰,奉督令将他处死。策楞权衡再三,放弃了对弃主包衣的惩罚,违心地宣布石泰是坠海身亡的烈士。策楞宽恕石泰是为了保全自己,他希望人们永远忘记石泰这个人。眼下,来自大吕宋的潘振承重提石泰,让策楞措手不及。

白米晶莹透亮,策楞无心看米,在肚里盘算。良久,策楞把手中的白米放回到口袋,感慨道:&ldo;其实石泰并无什么过错。弃甲归田,做个悠闲自在、令人羡慕的农夫,也是人生一大乐事。&rdo;

潘振承隐隐察觉,策楞这番感慨言不由衷,他不希望石泰还活着。潘振承感慨道:&ldo;策大人宽宏大量,能够体谅石泰的苦衷。草民窃以为,知内情的人,大概都会原谅石泰。可律例无情,奴才背叛天朝,定会坐连主子。石泰为此忧心如焚,托草民回天朝探听虚实。草民回到广州,方知石泰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,官府已经认定石泰在前往大吕宋时遭遇风暴身亡。&rdo;潘振承水波不兴敲打策楞一下,名为策楞开脱,却在暗示策楞负有失察罪。

策楞看着潘振承黑黢黢的梭子眼,潘振承的目光深不可测,仿佛蕴藏着万种玄机。&ldo;这种人决不能让他活着!&rdo;策楞在心里暗道,脸色骤然煞青:&ldo;潘贤弟,照这般说来,你是世上知道这秘密的唯一的外人?&rdo;

潘振承慌忙跪下,嗫嚅道:&ldo;策大人,草民误知不该知的秘密,罪该当死。&rdo;

策楞仰天大笑:&ldo;起来起来,大人不计小人过,只要你守口如瓶,不就什么都结了?&rdo;

潘振承从策楞的笑声中洞察出杀机,策楞不希望石泰还活着,当然也不希望知道秘密的人活着。潘振承在心里紧张地思忖求生之策,他决定以死一博,说道:&ldo;草民不敢苟同督爷灼见。请督爷伸手掏米袋,还有一件宝物。&rdo;

&ldo;是何宝物?&rdo;策楞欲伸手掏米袋,问道。

潘振承心尖突突大跳快要蹦出来,米袋里除了米,什么都没有。潘振承故作镇定道:&ldo;米袋里有一只小匣子,里面装有数枚毒针,用吕宋土著秘传的毒素浸泡,只须用针在人手臂轻轻一扎,此人立即毙命,不留任何痕迹,就像发绞肠痧暴卒的人。策大人,只有死人方能守口如瓶,请成全吧。&rdo;潘振承说着把袖子捋上,露出胳膊。

策楞盯着盯米袋,犹豫着,始终未将手插入。&ldo;本督会杀人灭口?你错了。&rdo;策楞哈哈大笑:&ldo;策某平生钦佩大智大勇者。你敢拿性命来赌,是条汉子。当然,是输是赢全在本督一念之间。我可以叫你赌输,输掉性命;但我也赢得不光彩,成了奸诈小人。振承贤弟,你这一手厉害啊,掐准了策某的心事。&rdo;

潘振承轻轻嘘一口气,手心湿漉漉的尽是冷汗,&ldo;策大人是坦荡君子,做事一贯光明磊落。&rdo;

策楞微笑道:&ldo;这次你冒死晋见本督,不仅不想死,还想获得自由身?&rdo;

潘振承惊喜不已:&ldo;这般说来,草民赌赢了?&rdo;

&ldo;是双赢。八舵头一案,你和牛梗头等为天朝除了一大祸害,头功得归于本督运筹帷幄、决胜千里。你也算有功人员,怎能流徙?既然已经回了天朝,就在广州安家立业。至于那帮酸儒,你和区老女儿恩恩爱爱,流言蜚语不攻自破。&rdo;

潘振承激动地下跪:&ldo;谢策大人。&rdo;

策楞微笑道:&ldo;快快请起。&rdo;

策楞转过话题,与潘振承聊大吕宋的风土人情。这时,戈什哈捧着茶盘进来,茶盘仅一只瓷杯。潘振承和策楞的目光都盯着瓷杯。戈什哈把茶递给潘振承:&ldo;潘兄台,请用茶。&rdo;潘振承正欲接过茶杯,给策楞夺去,&ldo;本督看看。&rdo;策楞揭开瓷盖,屏气凝神看茶水,大声斥道:&ldo;你泡的什么茶?叫你用极品毛尖。端回去,换好茶叶!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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