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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（第1页）

桌上的人都心领神会地笑起来，李勇华说了实话：&ldo;现在姓李的反倒是少数了，不像刚开始，七成的都姓李。李在我们老家附近是大姓。&rdo;

另外一个人说：&ldo;废话，在全中国也是大姓。&rdo;

&ldo;抬杠!&rdo;李勇华瞪了他一眼，&ldo;在我们那里情形不一样，这家和那家，都能扯上点亲戚关系，姓李的占绝对优势。&rdo;

秦淮给每个人都倒上了酒，他知道，自然而然地提及李远鑫，不过是早晚的问题。

这第一晚吃喝后的收获，是知道李远鑫仍有几位至交在这个施工队，其中两个他以前也打电话采访过，没能给他太多信息。这次要再试一试。

第三十一章　归去来兮

这样的天气，工地附近的临时房里，西瓜永远不会嫌多。歇工后，秦淮在工地外拦下一辆电瓶小车拉的西瓜，尽数买下，条件是让司机谎称是自己的亲戚，而且要帮他将西瓜一一送到各间宿舍。

其中的一间宿舍里，六个姓李的汉子赤膊裤衩，在看电视。秦淮笑着抱了两个西瓜进来，瓜农也抱了两个进来。看电视的汉子们本来就被乏味的电视剧催得昏昏欲睡，见天上掉下西瓜来，一拥而上。

瓜全分完，秦淮捧着最后一只瓜，走到刚才的李姓宿舍，因为里面有他要采访的对象。他进门就说：&ldo;这里还有一只，你们要加油吃，这么热的天，瓜也放不住。&rdo;其中一个问：&ldo;你是新来的吧?&rdo;

秦淮说是，又问：&ldo;听说你们几个是兄弟?&rdo;

六个人笑起来，一个说：&ldo;是谁胡说八道，都是远房的，而且，这里有我一个侄子，也是远房的。&rdo;

秦淮说：&ldo;听他们乱讲起来的，还说本来还有一个李什么新的，后来不在了。&rdo;

屋里的情绪顿时和屋外的天气一样闷起来，秦淮则开始密切观察，他发现几个人神色都有些黯淡，这倒是在情理之中，但其中一个，低迷之余，有些忐忑，甚至有些气愤。终于，那个人叫道：&ldo;什么人嘴那么贱，聊啥不好聊这个，都好几年了，还把个破事当新闻谈。&rdo;

另一个劝道：&ldo;李坤，他不就是觉得好奇，你也是，都过去好几年了，怎么还那么在意嘛。&rdo;

那个叫李坤的不再说话，把瓜皮往垃圾袋里一甩，自顾自睡觉去了。

&ldo;你再说一遍，你，和那个叫李坤的，喝酒。&rdo;那兰不知秦淮是不是又在故弄玄虚。

&ldo;没错，稻花香酒，李坤的最爱，六七四十二度而已。&rdo;

&ldo;只够把你醉倒四十二回而已。&rdo;

秦淮在手机里嘿嘿笑起来，说：&ldo;你大概不知道，有多少种办法，可以让别人以为你一饮而进，但实际上你却滴酒不沾。&rdo;

&ldo;敬仰你，酒桌上的魔法师。不过，你上次说他好像很不愿谈李远鑫的事，你又是怎么让他回头的?&rdo;

&ldo;那兰同学，你好像没仔细听讲，我刚说过，六七四十二度的问题。当然，我们还有别的共同语言，比如游泳、潜水。那天晚上，我们两个在嘉陵江边……&rdo;

&ldo;要不要感谢我帮你设计的浪漫之旅?&rdo;那兰揶揄。

&ldo;没错。&rdo;秦淮想说和那兰月下潜水的感受，但心头莫名一阵惆怅，没有说下去，只是接着刚才的话题，&ldo;所以我们现在是好哥们儿，经常一起喝酒，一起到江边玩水。今晚，是我们连续第八次在大排档喝酒，终于，从潜水自然地谈到了李远鑫。&rdo;

那时的李坤已经有了几分酒意，他是那种爱喝酒、但酒量平平的人。远谈不上明亮的灯光下，他的眼圈有些红，也不知是酒精的刺激，还是伤心的刺激，他说：&ldo;远鑫是我的远房姑表兄弟，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，是真正的光屁股长大‐‐我们三四岁的时候，正经裤子都没一条的时候，就一起光着屁股在梁子湖边游泳。&rdo;

秦淮说：&ldo;你的水性这么好，他的也一定不差。&rdo;

&ldo;不是不差，而是……这么说吧，我的水性，跟他差了十万八千里。&rdo;

&ldo;那他怎么会被淹死……&rdo;

李坤将红红的眼睛凑到秦淮面前，压低了声音，恶狠狠地说：&ldo;他不是淹死的，他绝对不是淹死的，他是被人杀的，我……我要是找到那个小子……&rdo;

&ldo;你知道他是被谁杀的?&rdo;秦淮不用装，他是真的惊讶。

李坤看看四周，见大排档上的人各吃各的，又凑上前，轻声说：&ldo;我不知道是谁杀的远鑫，但我知道，肯定和那个人有关。&rdo;

秦淮又给他倒满酒，李坤饮下半杯，说：&ldo;那时候，我们在武汉做，很奇怪的，李远鑫莫名其妙地走掉了一个星期，又莫名其妙地回来了。这家伙在我们队里很会做事的，算是主力，他这么一走一回，把老板气得要命，我记得很清楚，老板当着我们几个李家兄弟的面，把他训得好惨。我还帮腔，说老板算了，他不是回来了嘛，工钱扣掉就是了嘛，他李远鑫会做事，就让他继续做嘛，和原来一样，就当那个星期他放了假，什么都没发生就是了嘛。

&ldo;后来我才发现，这一个星期里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，李远鑫已经再也不是原来的李远鑫了。首先，他这个人原来很开朗的，很爱开玩笑的，爱开带颜色的玩笑，跟我们，尤其同村出来的几个人，没什么话不说的。但回来以后，他不理人了，整天一个人呆着，死沉着脸，和他讲两句话，不理不睬的，而且眼珠子左转右转，好像刚偷了老板钱包似的。我们继续开带色的玩笑，他却是一听就急，好像突然变成了假正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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