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生和晏西都跪在一旁,等羽生抬头的时候,辰夜才发现他半边脸上有些红肿,显然是不久前被人甩过耳光。二人目光相触,都是百感交集。
士兵将辰夜强摁着跪在地上,陈立遂问道:&ldo;正愁捉不到你,你怎么就自投罗网来了?&rdo;
辰夜咬唇不语,心中盘算着要找什么理由,才能让陈立暂且不杀自己。
陈立唇边忽的勾起一抹狞笑,操起桌上的剑扔到了羽生跟前,&ldo;本座再给你个机会,此刻杀了他,你之前犯的错本座都可以既往不咎。&rdo;
羽生盯着跟前的剑,倏然扣紧了双拳。良久,他才迟疑着拾起那把剑,起身走到了辰夜跟前。
&ldo;羽生……&rdo;辰夜喃喃喊了一声,只见他那对银瞳里柔光轻漾,似泛着一丝恍若隔世的眷恋。当羽生扬起剑的时候,辰夜下意识闭上了眼睛,现在羽生也是自身难保,就算他要杀自己也是没办法的事啊。
只听得剑刃簌响两声,辰夜忽觉身上的束缚松开了,他睁眼一看才发现羽生并没有砍自己,反而还用剑割断了自己身上的麻绳。
这时羽生又转身面对着陈立,挥剑护着辰夜道:&ldo;谢主上给我机会,但这把剑除了替主上杀人,我更想拿来保护自己喜欢的人。&rdo;
那一刻,辰夜怔怔凝望着羽生的背影,心底好像有什么坚硬突然碎裂。他曾经以为,自己的心能为风舜坚定不移,然而在一次又一次的绝望中,这颗心却被羽生劈开了一道缺口。
&ldo;你好大的胆!&rdo;陈立怒叱一声拍案而起,脸色瞬间像铁一般阴沉。周遭的风似乎都在急速冷冻,一旁的晏西也倒吸一口凉气。
辰夜颤颤望向陈立身后那几名随从,他们个个身材魁梧神色冷戾,绝非等闲之辈。若真要动起手来,就算羽生再强悍也很难活着出去啊。
死一般的沉寂,血战一触即发。
陈立微微动了动嘴唇,辰夜急忙抢话道:&ldo;等等!你不能杀羽生,也还不能杀我……因为我们对你来说还有利用价值!&rdo;
堂内几人全都瞪向辰夜,辰夜只得硬着头皮道:&ldo;我姐带着族人躲到山上去了吧?他们所处地势复杂易守难攻,所以你们到如今还没动手对吗?我可以跟羽生一起去把她引出来!&rdo;
陈立呵呵笑了两声道:&ldo;此事不劳你费心,本座已派人去放火烧山,过不了多久她就会下山了,算算时辰我们也差不多该出发了。&rdo;
辰夜的心瞬间跌落谷底,只听陈立又道:&ldo;不过本座倒是可以留着你,让你好好看着你姐是怎么死的,看着你们巫族是怎么灭亡的。&rdo;
&ldo;至于羽生,今夜你若能立下头等功,本座会考虑留你一命,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。&rdo;
话罢陈立便带着几名随从出去了,辰夜也被士兵押着跟了过去,而羽生则默默跟在最后面。
暮色四合,满山熊熊大火,噼噼剥剥地燃烧着,将深蓝色的天空映成了血红色。树林里不断有鸟雀扑翅而起,其内隐约传来人群的呼号声,而士兵已将山脚下各处道路封死,山里的族人便是插翅也难飞了。
辰夜就站在队列之间,瞳孔中映着晃动的火光,内心涌出一股深深的悲凉。
这时一名士兵赶来通报道:&ldo;报‐‐在东山脚的溪边发现目标,目前已被我们的人包围了。&rdo;
&ldo;好!&rdo;陈立应允一声,便带着一队人赶了过去,而辰夜也被一起押了过去。
溪水哗啦啦地流淌,水面映着片片火光,偶尔还有尸首漂过。数十个黑袍族人已被众士兵围困,而被族人护在中间的是一名红衣女子,女子身旁还有一个独眼男子,正是楚决。
眼看已是绝路,巫天宠惨然笑道:&ldo;不如你弃械投降吧,也许还能捡回一命。&rdo;
楚决横臂挥开镰刀,&ldo;我虽是自私自利之辈,但并非贪生怕死之徒,你我好歹交情这么些年,若要我就这么丢下你,我会瞧不起自己的。&rdo;
&ldo;有生之年能听你说出这种话,我还真是感激涕零啊。&rdo;巫天宠露出视死如归的微笑,然后她发现又有一支队伍过来了。
历经千辛万苦,辰夜终于见到了巫天宠,此刻他心中是百味杂陈。只见那女子脸容绝美,轮廓跟他有七分相似,在他看到她的瞬间,她也注意到了他。
&ldo;姐‐‐&rdo;辰夜飞奔过去大喊了一声,他心底始终抱着一丝希望,希望这个巫天宠是自己老姐冒充的,就像自己一样扮演着一个角色。
那一刻巫天宠笑靥如花,&ldo;虽然你不是我弟弟,但听你这么喊我很开心。&rdo;
辰夜奔跑的步伐顿时僵住,因为一把剑架在了他脖子上,回头一看正是陈立。
&ldo;我们是时候做一个了结了吧。&rdo;陈立望向小溪对面的红衣女子,那眼神中有愤怒有怨恨,更有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复杂感情。
&ldo;我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。&rdo;巫天宠倒是意外的平静,因为她不仅是他的属下,更是他昔日宠爱的情人。只是她犯了一个错,一个永远都不被他原谅的错。
他恨她,誓要杀她的亲人,灭她的族,而今他终于有了这样的实力。
&ldo;求你放我过去,让我跟她说最后两句。&rdo;辰夜恳求道,陈立稍稍想了想,便将剑收了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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