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您说,您说。&rdo;吴知府连忙恭恭敬敬地请穆震方上座。
&ldo;我是想当下可以暂时先只把老弱妇孺接进来安顿。&rdo;穆震方道,&ldo;而其余的壮年暂且留在城外,到时我于军中寻些帐篷出来搭上,让他们先熬过这寒冬,再遣散回去。&rdo;
吴知府又苦着脸道,&ldo;这流民安置起来容易,可还得供吃供喝呢,这么多张嘴……&rdo;
&ldo;难道不能开粮仓吗?&rdo;穆震方抬头看他,似是不解,&ldo;圣上自来贤明,体恤百姓疾苦,往常各地遇到这般情况都是开仓放粮的。&rdo;
吴知府当然知道寻常是要开粮仓的,但还是惶恐不安道:&ldo;这朝廷旨意还没下来,我若先行私开粮仓,不是滔天大罪吗?这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……&rdo;
穆震方略有些又不耐烦,打断吴知府的诉苦:&ldo;吴知府,如此大事,这还没修书禀告朝廷吗?&rdo;
&ldo;一大早就派去了!&rdo;吴知府手一摊,&ldo;只是如今大雪封路,这前去京都来回再快不也得近一个月,真到那时,这些流民不早就起义闹事了!&rdo;
穆清华心中不屑,这吴知府可真行,事情全都推脱得一干二净,平白做这父母官,不禁脱口而出打趣道:&ldo;那吴知府,我们赶紧把军粮全都搬出来救济难民,解决你的燃眉之急,如何?&rdo;
一听这话吴知府感激得几乎要磕头谢恩,但一抬眼发现这穆二小姐的眼神满是戏谑,自然明白是在耍他了,只好强笑道:&ldo;穆姑娘,军粮私自挪用也是大罪,万万不可。&rdo;
穆震方也不满地瞪了女儿一眼,示意她不要胡闹,还在议论正事呢。穆清华自是收敛了几分嬉皮笑脸,正色道:&ldo;那吴知府不如你先以官府名义去寻城中富贾豪绅借些粮食,待朝廷文书下来,你再用官粮归还他们。&rdo;
穆震方也觉得此提议并无不妥,便也朝吴知府点点头,吴知府却是万般不愿:&ldo;这,以官府的名义去借粮,若出了差错还不上,那不就……&rdo;何况他一个小小知府,那些人背后哪个不有个达官贵人压在他上面,怎会给他这面子。思虑片刻后他又颤巍巍地开口道:&ldo;下官有个不情之请,不知如何开口。&rdo;
穆清华心笑一声,不好意思开口那准是没什么好事!但穆震方不以为意,伸手示意吴知府继续讲。
&ldo;这粮食下官愿以官府的名义去借,但下官其实想向……&rdo;吴知府斟酌言辞,&ldo;穆将军您借。&rdo;
穆清华闻言登时怒上心头,几乎要破口大骂,这吴知府可真好脸!向他们穆家军借军粮,这不就欺他们就算到时还不上了也不敢作声吗!因为这挪用军粮确实是大罪,吴知府若日后不还,谁敢张扬去讨,不得打掉牙和血吞吗!
但穆震方止手示意了女儿稍安勿躁,半晌,开口道:&ldo;吴知府,我们相识多年,也明白你的难处,也为了如今寒冬腊月还在城外流离失所、饥寒交迫的大楚子民,我帮你这一回。&rdo;
吴知府没想到穆将军如此爽快,自是感激涕零,起身又要行大礼,但穆震方拦住他:&ldo;不过,我不能挪用穆家军军粮,这事谁也担当不起。&rdo;
吴知府面色迟疑,不解地看着穆震方,又听他道:&ldo;犬子玉松前些时日在陵天城做生意,手里应该已经颇有赚头,我随后令副将前去寻他,让他们二人在陵天城采购米粮运送过来。&rdo;
吴知府连声应好,解了这一桩心头事,他兴奋得亲自躬身送他们出府衙。
-
此刻城外雪下得更紧,覆盖了原来的荒草枯地,而在这白茫茫的积雪上的十几袭黑衣则显得格格不入。
其中一人单膝跪地,他紧握着右手那把插进土里的剑,似乎这样才能撑住身体不倒下,耀红的鲜血顺着剑柄淌淌而下,他的气息逐渐薄弱,但发号施令的声音却不低:&ldo;别管我,去找侯爷!&rdo;
站在他面前的人却很为难:&ldo;可是……于鸿大人你……&rdo;
这名唤于鸿的黑衣人却轻哧一声:&ldo;若侯爷死了,我们有何颜面活着,快去找!&rdo;
其他人闻言瞬间神色微变,立即领命:&ldo;是!&rdo;
似又想起什么,于鸿又唤住他们:&ldo;于惊呢,也死了?&rdo;话未问完,他抬眼就瞥见了不远处躺着的那身影,嘴角扯过一抹苦笑,那小子可真有本事,闯下大祸,自己死个干净。
&ldo;于惊大人……应该还活着……&rdo;一人回道,&ldo;只是……&rdo;那伤势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
&ldo;你们去吧。&rdo;于鸿艰难道,&ldo;我来照顾他……&rdo;
第3章杂念
待穆震方回到军帐后,自是唤来刘致远,吩咐道:&ldo;城外来了不少流民,目前城里只收容了一小部分老弱妇孺,还留不少在城外风餐露宿,你去库仓备些帐篷,再与几个小兵一道去城外搭建帮忙安置下吧。&rdo;
刘致远立刻行了个军礼:&ldo;末将遵命。&rdo;转身离开军帐前,还不忘偷瞧了一眼穆清华,却不想与她的视线恰好对上,那双眼眸灵动似水,他心头一跳慌忙挪开视线,步伐刻意加快几分。
而穆清华只是也刚好想到爹爹提及的婚事,便多瞧了刘致远几眼,心中倒是一片坦荡。许是从小习武练枪,打闹惯了,从未对哪个男子有过情愫,对成亲嫁人、相夫教子这些事便油然而生出一种排斥感。但缔结婚姻自古讲究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若爹爹真如此中意刘致远,她怕也是无法推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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