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第1页_雨花石细支(亦舒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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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ot;我不需要找工作，那是比较好的。&ot;玛丽说：&ot;我会叫妈帮我买一点衣服，带到外国去。见见朋友。&ot;

玛丽接着说：&ot;在外国，做平时要做的事情。我实在太开心了，现在松了下来，我得享受一下。&ot;

&ot;享受?&ot;我说。

&ot;是，睡得很晚才起来——先一阵子，我每天五点钟起床温习。看电视、看电影、看漫画。例如溜达，我太开心了！&ot;

&ot;你看上去的确是很开心。&ot;我说。

&ot;以前我们部象一部机械，现在不同了，念大学，至少两年或一年以后，我可以选比较喜欢的科目。&ot;

&ot;是，那是好得多了，度过了这些日子。&ot;我附和着。

&ot;你倒不见得有多兴奋呢。&ot;玛丽说。

&ot;我是一个麻木的人。&ot;我拍拍胸口。

&ot;你这叫做神经病。&ot;玛丽笑说。

&ot;你会不会织毛衣?&ot;我问她。

&ot;会一点点，但是不会收放。为什么?&ot;

&ot;我已经十六七岁了，从来没人为我打过一件毛衣。&ot;

&ot;你要我织一件?&ot;她掩着嘴笑。

&ot;你可以吗?我的意思是，一些女人织几年也织不出-件毛衣来，多可怕。&ot;

&ot;我会尽量织好。你喜欢什么颜色。&ot;

&ot;你真的为我织?&ot;我问：&ot;真的?&ot;

&ot;并不会太困难吧?&ot;玛丽说：&ot;放心好了。&ot;

&ot;这是我的愿望。&ot;我说：&ot;现在就快实现了。&ot;

&ot;千万不要太开心，现在连毛线也没有买呢。&ot;

我笑了。

&ot;但是我也知道一些男人，直要女朋友织这个织那个，结果他有十几年不用买毛衣。&ot;她还是笑。

&ot;啊，玛丽，我们必须要信任对方。&ot;我无可奈何的说。

&ot;我绝对相信你的，我们毕竟认得那么久了。&ot;

&ot;那么你就开始动手吧，买红色的毛线。&ot;

&ot;你喜欢红色?&ot;

&ot;不，但是红色你也可以穿，当我们吵架的时候，你可以收回去自己穿。&ot;我说。

&ot;但是我们必须要信任对方。&ot;她说。

&ot;好的好的。&ot;

于是我赚了一件毛衣。但是我十天没看见蔡小姐了，她一定还在学校里，她要教低班的学生。

我去学校看她。她在地理室里坐着。

我在操场那边的窗口张望她。她没发觉。

她低着头改簿子。穿著一件黑色的半截裙子，咖啡色的丝袜。她有漂亮的足踝，那种孩子气的半跟鞋非常适合她的。她的衬衫外面罩着件小背心，又是黑色的。

课室里没有人，这一定是她的空堂。

我站窗外有十分钟之久。

然后，我敲敲玻璃窗，她抬起眼来。我这样的爱她（五）&ot;哎呀，&ot;她轻轻说，&ot;请进来。&ot;她放下了笔。

窗口很低，有时候我们男孩子从窗口爬进课室，但是我想这是不礼貌的，故此我兜了一个大圈子，从门口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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