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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（第1页）

毛泽东对丁玲命运和人格的影响（7）

以丁玲的这样一种心态，怎么可能有人们曾期待的历史反思和个人忏悔呢？如果拿韦君宜的忏悔作参照，那丁玲应该忏悔之处当更多。

在延安的&ldo;抢救运动&rdo;中，毛泽东把丁玲与王实味&ldo;分开&rdo;后，丁玲便积极投入对王实味的批判。晚年回首此事，丁玲并没有表现过丝毫愧疚。据说，&ldo;文革&rdo;后，王实味的妻子刘莹到北京申诉，&ldo;想到丁玲是当年的&lso;同案人&rso;，且王实味30年代为赚两个小钱糊口，还曾替她批改过作业本，或许可以道道原委。从作家协会问到电话号码，打了过去。接电话的人把一切都问清楚之后，停了好一阵子，回答说，&lso;丁玲同志不在。&rso;刘莹------从此再没有给这位饱受折磨的作家挂过电话，虽然明知她不会永远&lso;不在&rso;。&rdo;（戴晴《梁漱溟王实味储安平》第73页注释部分，江苏文艺出版社1989年）即便不能或不愿对王实味的平反有实际的帮助，见一见这位可怜的&ldo;未亡人&rdo;，给予几句言语安慰，总是应该的吧。何况，王实味招致杀身之祸的《野百合花》，还是丁玲签发的呢，从道义上说，也不能对千里迢迢赶来的刘莹避而不见吧。而丁玲之所以如此不讲&ldo;道义&rdo;，除别的原因外，恐怕还因为她的言行始终有一个最大的&ldo;道义&rdo;在管着，这就是对毛泽东的忠诚。不管怎么说，王实味是毛泽东两度点名的&ldo;钦犯&rdo;，对他的同情就意味着对毛泽东的背叛，而这是丁玲决不肯的。丁玲可以对不起任何人，包括自己，但她决不能对不起&ldo;毛主席&rdo;。

据知情者回忆，丁玲在掌管《文艺报》期间，是极&ldo;左&rdo;的：&ldo;实际上《文艺报》过去不是右，而是左得厉害，紧跟得厉害！它紧跟的不一定是周扬，而是更高的领导。批《武训传》、批《红楼梦研究》、批胡风。那时丁玲是《文艺报》领导，左得厉害！如果说批这些是禀承上面意旨，那么，批孙犁有什么道理？批碧野有什么道理？批萧也牧有什么道理？批《三千里江山》、批《关连长》------一路批下来。那时人家一拿到《文艺报》就哆嗦：又批谁了？所以，从这一点看，周扬对《文艺报》有看法也是有原因的。那时《文艺报》确实把文艺界搞得惶惶然，引起文艺界的众怒。&rdo;（《唐达成谈韦君宜》，收入《回应韦君宜》一书，大众文艺出版社2001年）在文艺上能让丁玲&ldo;紧跟&rdo;的比周扬&ldo;更高的领导&rdo;，当然是毛泽东了。在五十年代前半期文艺界的&ldo;三大战役&rdo;（批《武训传》、批《红楼梦研究》、批胡风）以及种种规模较小的&ldo;战斗&rdo;中，丁玲以及他掌管的《文艺报》都是&ldo;功勋卓著&rdo;的。这里只说说对萧也牧和胡风的批判。在《我心目中的丁玲》中，王蒙说丁玲当年的文章《作为一种倾向来看》&ldo;就差不多&lso;消灭&rso;了萧也牧&rdo;，在一定的意义了，这样说并不为过。被丁玲和丁玲掌管的《文艺报》批判后，萧也牧从此从文坛消失，此后的遭遇和最终的结局是非常凄惨的：&ldo;萧也牧从受到批判之日起，在坎坷不平的生活和斗争的道路上，真可说是饱受折磨，（&lso;文革&rso;时期）萧也牧被关进&lso;牛棚&rso;，受到是无尽的屈辱和折磨，因为在田间劳动过度，回来时进错了门，被人打翻在地；萧也牧拔草手脚慢，骂他&lso;磨洋工&rso;，一顿饱打；萧也牧打饭过路，骂他&lso;好狗不挡路&rso;，人被击倒，饭菜撒了一地；萧也牧的腰更弯了，再也支持不住了，大小便完全失禁了，一泡屎拉在裤裆里，被诬为&lso;向党和人民玩屎尿战术&rso;------开会批斗，拳打脚踢，会后罚他挑粪，挑不动，用竹棍抽打。萧也牧带着病体，被驱赶到稻田里去挑草，举不起杈，被痛骂殴打，击倒在地，直至深夜，才由儿子扶了回来，从此，他再也没有能够爬起来。一九七0年十月十五日中午，他孤独地、默默地在那张木床上含恨而死。死时五十二岁。他为党勤恳工作了三十多年，死后被送到当地的一个乱坟岗上‐‐真是死无葬身之地。&rdo;（张羽黄伊《我们所认识的萧也牧》，收入《萧也牧作品选》，百花文艺出版社1979年11月）对当初的批萧也牧，晚年丁玲有过一丝悔意吗？没有！张凤珠在《我感到评论界对她不够公正》中，对此有这样的说法：&ldo;解放初期她主编《文艺报》在开展文艺批评上，气势凶猛，得罪了一些人。直到90年代还有人在说：一篇文章&lso;消灭&rso;了肖也牧。康濯晚年在丁玲面前也提过肖也牧这件事，老太太很气愤，认为她写那篇文章，是善意帮助，有分析，不是打棍子。可能是这个意图，但以《文艺报》的地位，又不止一篇文章，在当时的气氛下，等于给一个人定了性。肖也牧后来再也没有作品，而且遭遇凄惨。&rdo;对当初的批萧也牧，丁玲不但没有悔意，相反，别人提起此事她都&ldo;很气愤&rdo;。她之所以觉得此事根本就不值一提了，是因为她仍然认为当初对萧也牧的批判是正确的；而这种批判之所以&ldo;正确&rdo;，是因为萧也牧作品&ldo;偏离&rdo;和&ldo;违背&rdo;了毛泽东对文艺的希望和要求。‐‐只能这样来解释丁玲晚年为何对他人提起&ldo;萧也牧这件事&rdo;就&ldo;很气愤&rdo;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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