鹊儿忙笑道:&ldo;如今府里还有谁敢乱嚼舌根子呢?我只是看见爷从这儿出去的时候脸色不太好,自己瞎猜罢了,看来倒是我多心了。&rdo;
柳清竹淡淡地道:&ldo;世上的事情原本都是极简单的,只是人心思多了,便往往疑心生暗鬼,所以倒是无知无觉的糊涂人过得快活些。&rdo;
鹊儿忙笑道:&ldo;我的小心思一向多,亏得奶奶肯容忍我这些年‐‐我如今是不敢出门的,身边又没有个常来走动的人,只好过来问奶奶,外面的情形如今怎样了?&rdo;
柳清竹朝她眨眨眼睛,微笑道:&ldo;你只放心养胎就是,大太太那边交给我来对付便可。你&lso;照顾&rso;我这么多年,我只照应你几天还是可以的,你就不要成日瞎操心了,好吗?&rdo;
&ldo;可是奶奶毕竟心善,太太那边厉害起来可是什么都不顾的,何况如今还有叶……姨奶奶。&rdo;鹊儿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。
乳母忙在一旁笑道:&ldo;鹊儿姑娘从前在奶奶身边习惯了的,如今难得过几天清闲日子,怎的不好好静养,反比从前更加操心了呢?&rdo;
鹊儿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去。
柳清竹笑道:&ldo;她就是个劳碌命。打小跟我在一处,她就什么都替我算计到,生怕有一点疏忽,就有人吃了我呢!傻丫头,你放心就是了,如今这几日不过是在忙老太太的大事,哪里就有人能害咱们了?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!&rdo;
鹊儿闻言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:&ldo;既然这样,我就放心了。婉儿一直这样哭下去也不是事,若是哄不好,还是叫大夫来开一贴安神的药才行。&rdo;
柳清竹微微颔首,便低下头去哄女儿说话。鹊儿被哭声闹得心烦,随意闲聊了几句,便出门回房去了。
柳清竹便问乳母道:&ldo;她什么时候过来的?&rdo;
&ldo;爷前脚出门,鹊姑娘后脚就过来了。&rdo;乳母皱眉道。
&ldo;爷出门多久了?你怎么跟她说的?&rdo;柳清竹焦躁地追问道。
乳母的眼中闪过担忧的神色,半晌才垂首道:&ldo;有小半个时辰了……我劝鹊儿回自己屋里去等,她又不肯,这里的茶点也不肯用,说是奶奶吩咐过不许她吃用这里的任何东西。我只跟她说奶奶夜里守灵太累,此时大概在屋里歇下了,没说别的。&rdo;
柳清竹点了点头,若有所思地往东厢房那边看了一眼。
乳母已急道:&ldo;婉儿大概是吓到了,一直在哭……嗓子都哑了,又不敢给她喝东西,怕呛着……鹊儿过来之后哭得好了些,这会儿又……您看要不要真的请大夫过来看看?&rdo;
柳清竹想了一想,摇头道:&ldo;小孩子家哭一阵子也没什么大不了。做我的女儿,若是连这点惊吓都受不住,还是早死早投胎的好。&rdo;
乳母听着这口声不对,忙陪笑道:&ldo;小两口闹些龃龉也是寻常,可千万别把气出在孩子身上,这么小的娃娃招谁惹谁了,一个个都拿她出气!&rdo;
柳清竹怜惜地轻轻按压着女儿哭肿了的眼睛,叹道:&ldo;我哪里舍得拿她出气……除了她,我还有什么呢?&rdo;
乳母迟疑了许久,才叹着气劝道:&ldo;我们做奴才的不好多说什么,只是奶奶……您和爷的性子都太要强,两个人总要有一个服软才行,否则就像两只刺猬一样,谁都浑身是刺,怎么可能不遍体鳞伤呢?&rdo;
柳清竹苦笑摇头,又听见乳母继续道:&ldo;爷出门的时候,站在廊下向屋里看了很久,那神情……连我这一向愚钝的,也看得出他是既伤心又气恼,更有些后悔的。他是男人,拉不下脸来赔不是,奶奶多哄哄他,定能叫他回心转意。夫妻一场,可不能三天两头吵吵闹闹,把大好的光阴都这么消耗了啊!&rdo;
&ldo;你不明白。&rdo;柳清竹苦笑一声,不肯与她多说。
婉儿似乎哭累了,正眯着眼睛打盹,两只小手却还是死死地抓着柳清竹的衣襟,掰也掰不开。
乳母忍不住又叹道:&ldo;爷也真是的……孩子可不曾得罪过他,竟把孩子吓成这个样子。这还算是万幸,若是一个不留神摔到哪儿,我看他哭不哭!&rdo;
&ldo;别说了。&rdo;柳清竹心中烦躁,想起身抱婉蓁回房,却偏偏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。
眼见女儿在睡梦中都紧紧皱着眉头,还不时发出一两声呜咽,她不禁喉头发苦,忍了许久还是只得向乳母叹道:&ldo;你去叫王大夫过来一趟吧。&rdo;
乳母忙答应了一声,飞跑着去了。
柳清竹抚弄着怀中那个哭得有些皴了脸的小人儿,心中一阵悲苦。女儿那一声声无意识的呜咽,都仿佛是从她的心里发出来的,闹得她的心中一阵阵发紧。
这个孩子自小就多灾多难,自然是因为她这个做母亲的无能。在这府中,只有母女两人相依为命,她除了咬牙坚持下去,还能怎样?
乳母领着王大夫过来的时候,柳清竹正抱着婉蓁打盹,听见声音,她想起身招呼,却觉无力站起,只得歉意地笑了一笑。
抬头却看到萧潜面无表情地站在王大夫身旁,她浑身一僵,脸色立时冷了下来。
萧潜见状冷冷地道:&ldo;既然人没死,有事没事总麻烦大夫过来,折腾给谁看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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