庾氏扫了眼卫风,狐疑道:&ldo;卫风?他是哪门哪户?卫氏哪来的显赫门楣?还有。他既然敢领军入建康灭杀相王一族,理该是一藩镇,他是哪州刺史?可有取代相王录了尚书事?&rdo;
&ldo;这…&rdo;王蔓已经不仅止于尴尬了,而是恨不能打个地洞钻进去永远不见人!
卫风却不动声色的再施一礼:&ldo;小婿目前尚为庶人,这一趟入京除了为外舅报仇,还为谋取士人身份而来,小婿也不是刺史太守,而是会稽内史麾下都尉,掌会稽全郡兵马,目前军职为偏将军!&rdo;
庾氏眉头皱了皱,淡淡道:&ldo;卫将军不必多礼,这一声外姑妾可当不起!&rdo;
这话一出,每个人的脸面都现出了惊愕之色,这根本是瞧不起庶人出身的自家将军啊!
庾氏是一名标准的高门士女,尽管她的身体被许多男人玩弄过,也尽管她默认了自已成为门楣低一层次的孔氏妇,但她仍从骨子里透着股高傲与势利!
庾氏对诸多怪异目光漠然视之,俏面一寒,责怪道:&ldo;蔓儿,你太原王氏虽遭大难,士族身份却未剥夺,你怎能下嫁庶人?你糊涂啊,纵使有救命之恩给些钱财不就得了?又何必把清白与名节搭上?倘若简之世侄拿着你父的婚书上门寻你,你该如何是好?你与庶人通婚,你父在天之灵岂能瞑目?你太原王氏数百年来的清誉岂不是尽毁于你手?你太任性了!&rdo;
&ldo;阿母!&rdo;王蔓俏面也现出了丝不悦,分辨道:&ldo;即便殷简之有婚书那又如何?父亲都不在了,婚书岂能当真?何况好女不嫁二男,这三年来,小女与卫郎朝夕相处,已经谁都离不开谁了!&rdo;
&ldo;放肆!&rdo;庾氏就像被踩了尾巴的母猫,一瞬间俏面涨的通红,王蔓那句好女不嫁二男,给她一种无比刺耳的感觉,这就是裸的讽刺啊!她自已不正是嫁了二男吗?如果严格算起来,孔府的所有男人都沾过她的身子,还不止二男呢!
庾氏怒火中烧,与女儿重逢的喜悦荡然无存,娇躯由于羞恼交加而微微颤抖,连带着饱满的胸部都在起伏晃动,她怒目瞪向王蔓,却意外的发现,王蔓的发髻上缠着根灰线!
&lso;嗯?这难道是麻线?这么说,蔓儿理该在服丧,莫非还是处子之身?&rso;庾氏心中一动,勉强压下怒火,问道:&ldo;蔓儿,你是否未与卫将军圆房?&rdo;
王蔓点点头道:&ldo;因着父亲丧期未出,卫郎也尊重小女,所以小女与卫郎虽有夫妻之名,却暂无夫妻之实。&rdo;
&ldo;这就好!&rdo;庾氏以命令的语气吩咐道:&ldo;你听阿母的话,立刻离开他,没有父母媒妁之言,私订终身作不得数!&rdo;
说着,庾氏扫了眼躺在地上的孔道,又道:&ldo;阿母与孔郎未行聘礼婚约,尚是自由之身,这样罢,阿母陪你回简之世侄那里,虽然他父亲兵败于桓玄被杀,可殷氏仍是高门甲族,在身份上完全配得上你,何况简之世侄少有清誉,才华出众,振兴门楣大有希望,总比你跟了兵家子强,也不嫌丢人!&rdo;
王蔓的心里生出了丝恼怒,想都不想的一口拒绝道:&ldo;阿母,小女之前就说过,好女不嫁二男,既入了卫家门,便再无离开的可能,今生今世,生是卫家人,死是卫家鬼!&rdo;
&ldo;你…迂腐!愚昧!&rdo;庾氏再也控制不住,怒道:&ldo;与庶人联姻你不嫌丢人阿母都抬不起头!好,你不听阿母的话,阿母管不了你,你走吧,永远不要再来!&rdo;
&ldo;阿母…&rdo;一瞬间,王蔓惊呆了,怔怔望着庾氏,泪水已于不知不觉中模糊了眼眸,母亲拿与自已断绝母女关系作威胁,她不敢相信,三年前慈爱和善的母亲,三年后怎会变的如此冷漠势利?
这三年间,究竟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?是什么能让一个熟悉的人变成另一个陌生人?王蔓感觉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心底深处传来,下意识的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卫风。
第二三九章心病难医
卫风也在观察着庾氏,并暗暗拿她与身份地位类似的谢道韫、褚夫人,甚至丁太后做起了比较,谢道韫与褚夫人不用多说,性情温婉有涵养,待人接物游刃有余,极少把负面情绪宣之于众。
即便是丁太后,除了淫荡好色,真要卫风说也说不出什么缺点,反倒是好处一箩筐,既不以势压人,又懂得照顾自已的感受,如果没有丁太后先行支付的五千匹战马,京口被破无须置疑,刘娇与刘兴男也将如她们自已所说的那般饮恨自尽,真这么算起来,丁太后还是自已的大恩人呢!
卫风认为,环境对人的性格有极其重要的影响,悠闲舒适的环境使人心胸开阔,心情愉快,不幸的遭遇与繁琐沉苛的生活恰恰相反,是暴燥乖戾,冷漠自私的催化剂,庾氏正是置身于后一种环境当中!
见王蔓望向自已的目光中满满的全是委屈与无助,卫风把王蔓拉到一边,小声道:&ldo;王蔓,你不要怪你母亲,她是心灵受了重创,这种情况很棘手,我分析给你听,你也不要怪我说话难听啊!
颍川庾氏再是没落,却是高门甲族,你母亲身为高门士女,又是当时手握重兵的你父亲正室,自然心高气傲,然而,一夜之间家门突逢剧变,又被平时连正眼都不会瞧的孔道掠走,还时常受到他家中男性的侵犯凌辱,是否出于孔道的授意我不好说,但一个女人奉迎多个男人。即便孔道许给她正妻名份,可这在实质上与侍妾有何区别?我相信,没有哪个女人天生愿意做公共马车,你说可是?尤其你母亲还是眼高于顶的那一类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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