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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(第2页)

&ldo;倒没瞧见‐‐老爷也知道,私家事夫人从不拿到公中说。这么些年了,除了那回老太太跌了一跤,夫人何时往署里找过老爷?&rdo;

赵世番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。他心里一时也不知是什么滋味,想了一会儿,才叹道,&ldo;从偏门悄悄的进去,我去看看宝哥儿。&rdo;

鸿花园近水临山,比旁处阴湿些,糙木也更繁盛。夜色反而先自糙木山丘间浸上。天色尚还浅灰时,地上便已染墨般黑沉了。

因柳姨娘犯错禁足,院前便有婆子把守着。

赵世番一路走来瞧见,也并不意外。他却不想令林夫人知道他先来瞧宝哥儿了,便示意随身跟随的小厮招福&ldo;让她们歇着去&rdo;。婆子们谁敢拦着赵世番?只能回避到一旁去,装没瞧见。

赵世番进了屋,便先听见柳姨娘哀戚的呼疼声。又听她啜泣着问喜梅,&ldo;传信儿给老爷了吗?老爷会来的吧?&rdo;

喜梅只能宽慰道,&ldo;想来老爷才下值呢,您别急。老爷这么疼您,会来看您的。&rdo;

她就又啜泣了一会儿,道:&ldo;我只怕老爷把我给忘了。&rdo;又道,&ldo;拿被子给我盖一盖吧。&rdo;

喜梅就劝,&ldo;这都打肿了,让被子一压您岂不是更疼?&rdo;

柳姨娘便道,&ldo;老爷不爱闻这苦药味。疼了忍忍也就过去了,或者你多点一些白檀,去去药味,还安神镇疼。&rdo;

赵世番听了,待要怜惜她,却又觉得她好笑。待要笑她,又显得不厚道。便打起帘子进屋去,清了清嗓子。

柳姨娘趴在床上,瞧见他,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下来。她本就生得娇弱,这一哭越显得梨花带雨了。在林夫人身上是别想见到这模样的,赵世番便有些吃这一套。上前在床边椅子上坐下,接了毛巾擦了擦手,问道:&ldo;你又怎么了?&rdo;

柳姨娘拽着他的衣袖,垂着头认错,&ldo;我又惹祸了,老爷不要怪罪我。&rdo;

赵世番心里还是很舒服的,便不介意为她做主一回,&ldo;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吧。&rdo;

柳姨娘就道:&ldo;宝哥儿伤着了,老爷知道吗?&rdo;

赵世番擦完了手就接茶水喝,任由柳姨娘拽着他的衣袖撒娇,&ldo;嗯……不过瞧你这样子,想是不要紧的。&rdo;

柳姨娘就一噎,又抹着眼泪哭起来,&ldo;老爷不疼人……宝哥儿今日差点儿就没了,您还说不要紧!&rdo;

赵世番手上才顿了一顿,那双十分精明的凤眼严厉的望向柳姨娘,不说话了。

柳姨娘知道他这才是关心起来了,就让喜梅扶她起来,说一句哭一行的讲述起来,&ldo;今日夫人那边大姑娘不知怎么的来了鸿花园,也怪我怠慢,瞧着她和月娘玩的好,就只令她们小孩子去玩。又是晌午了,我困得厉害,便去打了个盹儿。谁知我一觉醒过来……&rdo;

说到这里她便哭得透不过气来了,赵世番很厌烦这种说到重点就卡壳的‐‐若是平日里调情也就罢了,此刻说的分明是孩子&ldo;差点儿就没了&rdo;,她还要哭相好看的吊着人,实在是有些可厌了。赵世番便一丢茶杯,道,&ldo;你要说就好好说‐‐雁卿和月娘怎么了,阿宝呢?&rdo;

柳姨娘便满脸泪水的望着他,&ldo;是我造了孽,一出门就瞧见大姑娘拿了一把琉璃珠子哄宝哥儿……宝哥儿这个年纪的孩子,你怎么能给他珠子玩?我忙要冲过去夺,就……就看到宝哥儿把珠子吃下去了……&rdo;

赵世番蹭的站起来,焦急的问道,&ldo;宝哥儿呢?&rdo;

&ldo;老太太抱去了。&rdo;柳姨娘就又拽住了他的袖子,哭道,&ldo;老爷别急,珠子已经吐出来了,就是孩子憋得……&rdo;她就仰着脸哀切的望着赵世番,&ldo;老爷,我好害怕,万一憋傻了怎么办?&rdo;

赵世番拍了拍她的手背勉强作安慰,便起身道:&ldo;我去老太太那儿看下。&rdo;

柳姨娘忙道:&ldo;老爷去看什么呀,都说宝哥儿已经不要紧了。要紧的是大姑娘。&rdo;

赵世番就停了脚步回过头去,那双眼睛冷渗渗的望着她,&ldo;雁卿怎么了?&rdo;

柳姨娘便吓了一跳‐‐她这些年虽暗里给林夫人添了不少堵,但明着却不敢当着赵世番的面说那母女两个一句不好。她知道,赵世番心里妻妾的界限还是很分明的,她就只是个妾而已,怎么能议论主母跟大姑娘?但此刻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甘的。

泪珠就又啪嗒啪嗒落下来,&ldo;老爷想到哪里去了,大姑娘才八岁,又是有些懵懂的,她哪里知道不能给小孩子珠子玩?便在寻常农家,也没有怪孩子的啊。何况她是嫡姐……我不敢埋怨她‐‐是大姑娘伤着了。&rdo;

赵世番的脸上就又一变,&ldo;雁卿?&rdo;

柳姨娘就楚楚可怜的擦着眼泪,&ldo;是,大姑娘伤着了‐‐老爷,真的不是我做的,给我一百个胆子,我也不敢动大姑娘啊。我当时一团乱的就光想着让阿宝把珠子吐出来。等阿宝把珠子吐出来,我才瞧见大姑娘摔到门闩上了。大姑娘的崔嬷嬷非说是我推的,夫人不由分说就令人打我……&rdo;

赵世番脸色发青,已是有些动怒。说话声却越发沉静了,&ldo;真不是你?&rdo;

柳姨娘被他吓得一抖,忙拿帕子擦眼泪遮掩,&ldo;我是个当娘啊‐‐阿宝那样,我哪里能顾得上大姑娘?&rdo;她却又不敢把话说满了,就又道,&ldo;然而崔嬷嬷和夫人都觉着是我,我又不敢十分确定了。当时我脑子都空白了,光顾着阿宝去了,许是不留神碰了一下?但我真的不记得了啊!&rdo;

赵世番气得发抖,用力将袖子抽出来,转身便甩手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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